
中秋假期的最後一天,媽媽破天荒地主動給我打了電話。
“你爸血壓降不下來,你回家一趟吧。”
她的語氣放軟了一些。
“別鬧得太難看了,親戚們都看著呢。”
“順便商量一下,你妹妹下周住院做全麵體檢的費用,她最近胃病犯得厲害。”
我原本不想去。
但想到朋友發給我的那份設備MAC地址對比結果。
那個登錄誌願係統的設備,正是薑悠當年用的那台粉色筆記本電腦。
我收起桌上的體檢單,回了家。
進門時,家裏靜悄悄的。
爸媽在臥室午睡,門虛掩著。
我剛走到客廳,就聽見陽台傳來薑悠和周彥壓低聲音的爭執。
“你姐現在查賬查得這麼細,連物業費都不交了。”
周彥的聲音透著煩躁。
“當年誌願的事,不會也被她查出來吧?”
我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緊接著,薑悠慌亂的聲音響起。
“誰會去查八年前的登錄記錄?”
周彥冷哼了一聲。
“你也確實狠心。”
“明明是自己改誌願,卻讓你姐背鍋這麼多年。”
薑悠的哭腔響了起來。
“我那時候才十八歲啊,我隻是想跟你在一起。”
“我怎麼知道那個城市的本科分數線那麼高,我滑檔了啊。”
周彥冷有些猶豫地開口。
“這些年,你姐對我們挺好的,或許......說出來,她也還是會對我們好的。”
薑悠情緒有些激動,努力壓低聲音。
“不行,絕對不行!”
“爸媽要是知道我為了一個男生,偷偷改了誌願還沒上好學校,會打死我的!”
“姐姐那麼厲害,她就算被罵,也還是名牌大學畢業,現在是大公司白領。”
“可我不一樣,我就是個破接待員,我什麼都沒有了。”
周彥沉默了,沒有再說話。
我的耳邊嗡嗡作響。
......
原來,我低頭了這麼多年,替她付出了這麼多年。
全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動的錄音界麵,心越來越寒。
陽台上的薑悠還在抽泣。
周彥有些煩躁地掏出了打火機,準備點煙。
我按下停止鍵,保存錄音。
然後,一把推開了陽台的玻璃門。
推拉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薑悠嚇得渾身一抖,手機直接從手裏掉到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周彥也愣住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我看著薑悠。
“薑悠,這麼多年,我替你扛的代價,夠不夠?”
薑悠的嘴唇劇烈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往前走了一步,一字一句。
“當年誌願,是你自己改的,對嗎?”
薑悠拚命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剛想開口狡辯。
身後的臥室門開了。
媽媽穿著睡衣站在門口,皺著眉,滿臉不悅。
“吵什麼吵?什麼誌願?”
我轉過身,看著媽媽。
然後,我點開了手機裏的錄音,將音量調到最大。
薑悠的聲音,清清楚楚地響徹整個客廳。
“爸媽要是知道我為了一個男生,偷偷改了誌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