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這已經是底線了。
直到那個周五的下午。
老板提前下班,公司裏隻剩下我一個人在整理報表。
門被推開了。
張強走進來,反手鎖上了玻璃門。
還把門上的百葉窗拉了下來。
我心裏一緊,猛地站起來:“你幹什麼?”
張強臉上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笑意。
他搓了搓手,一步步向我走來。
“梔梔,咱們馬上就要訂婚了,你媽彩禮都收了,你是不是也該讓我嘗點甜頭了?”
我的腦子“嗡”地炸開。
“彩禮?什麼彩禮?我什麼時候答應訂婚了?”
張強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你不知道?你媽沒告訴你?三十萬!現金!今天上午剛打到她卡裏!”
他逼近我,呼吸粗重。
“既然收了錢,你就是我的人了。裝什麼清純啊!”
他猛地撲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腰。
一股濃烈的煙味和汗臭味撲鼻而來。
我拚命掙紮,抓起桌上的訂書機狠狠砸向他的頭。
“滾開!別碰我!”
張強慘叫一聲,捂著額頭退後半步。
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了下來。
他眼神瞬間變得凶狠,抬手就朝我臉上掄過來。
“臭婊子!敢打老子!”
我躲避不及,被打得摔倒在地,額頭撞在桌角上,一陣劇痛。
趁他還要撲上來,我連滾帶爬地衝向門口,扭開門鎖衝了出去。
我沒有等電梯,順著樓梯一口氣跑了七層。
我滿臉是血,衣服被扯破,像個瘋子一樣跑回家。
我需要一個解釋。
我以為許梅看到我這個樣子,至少會有一絲震驚和憤怒。
我一把推開家門。
許梅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
麵前擺著一個打開的行李箱。
裏麵,是整整齊齊的三摞現金。
她正低著頭,手指沾著唾沫,一張一張地數著錢。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
看到我滿臉是血的樣子,她隻是皺了皺眉,並沒有站起來。
“怎麼搞成這樣?毛毛躁躁的。”
我走過去,死死盯著那些錢。
“這是什麼?”我聲音抖得厲害。
“張強給的彩禮啊。”許梅理所當然地說,“三十萬,一分不少。人家多有誠意。”
“他剛才要強暴我!”我歇斯底裏地吼出來,“他把我鎖在辦公室裏!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我現在已經毀了!”
許梅數錢的動作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裏竟然有一絲不耐煩。
“摸一下怎麼了?早晚都是一家人。”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女人清高什麼?你既然收了心要留下來,就趕緊把婚結了。人家張強年輕氣盛,你順著他點不就行了?”
許梅把一遝錢放回箱子裏,語氣裏滿是責備。
“你把人打傷了吧?一會兒我還得去給他賠禮道歉。林梔,你什麼時候能讓我省點心?”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我終於明白了。
她從來沒有心疼過我。
那些眼淚,那些“為你好”,都隻是為了控製我而披上的皮。
她把我賣了。
三十萬,買斷了我的人生。
我轉身,跌跌撞撞地走向她的臥室。
我要拿回我的護照。
我要離開這個地獄。
我拉開她床頭的抽屜,翻找那個裝證件的鐵盒。
“你幹什麼!”許梅衝進來,一把推開我。
我沒有理她,拚命去撬那個盒子。
盒子掉在地上,摔開了。
裏麵沒有護照。
隻有一堆紅色的碎紙片。
我僵在原地,跪在地上,顫抖著手撿起一片碎紙。
上麵殘存著簽證的鋼印。
她把我的護照剪碎了。
連同我的身份證一起,剪得粉碎。
許梅站在我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怕你跑了,重蹈你爸的覆轍。”
她聲音冷酷至極。
“媽這是幫你把根紮穩。沒了這些東西,你除了嫁給張強,哪裏也去不了。”
我癱坐在滿地的碎紙片中。
那一刻,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絕望像黑色的潮水,徹底將我淹沒。
就在這時,我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木然地掏出手機。
是一條沒有備注的陌生短信。
【想離開這裏嗎?你的錄取確認我幫你擋下了,名額還在。】
我死寂的眼睛裏,突然亮起了一簇火苗。
緊接著,第二條短信發了過來。
【出來。我在你家樓下。黑色別克。】
我沒有猶豫。
趁著許梅還在整理那些彩禮現金,我抓起手機,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