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覺得我被豪門認回去會哭著感恩。
但我養父是刑偵學教授,養母是法醫。
我從小的飯桌話題是"怎樣反偵察"和"人體有幾塊骨頭容易骨折"。
回豪門第一天,假妹妹當著全家人的麵把一碗滾湯潑在我腳上:
親生父親看了一眼,翻了頁報紙。
親生母親遞給假妹妹一張紙巾:
"小心燙著手。"
親生弟弟翹著腿打遊戲,頭都沒抬:
"不想待你可以走啊。"
我冷靜冰敷,然後對這一家四口露出了我養父口中"犯罪現場級別"的微笑。
"沒人教你,潑人東西屬於挑釁行為,後果很嚴重嗎。"
假妹妹迅速紅了眼眶:
"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掏出手機翻到備忘錄,上麵密密麻麻記著二十年來所有被養父母鎮壓的"作案計劃"。
今天,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
“姐姐,你拿個手機做什麼?是要發朋友圈掛我嗎?”
林若皎的聲音輕柔得像是一片羽毛,配上她微微發紅的眼眶,簡直是一尊完美的白瓷花瓶。
她沒有像導語裏那樣繼續冷笑,而是迅速調整了表情,將那點惡毒藏進了溫柔的水波裏。
我低頭看著腳背上迅速泛起的紅斑,表皮組織已經開始出現一度燙傷的血管擴張反應。
我沒有理她,隻是點開備忘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林若皎見我不說話,不安地往親生母親蘇婉凝身後縮了縮。
“媽媽,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那碗湯真的很燙,我當時端不穩,手腕一酸就......”
她垂下眼睫,一滴眼淚恰到好處地砸在地毯上。
蘇婉凝心疼地拉住她的手,輕輕撫摸著她並沒有任何痕跡的手腕。
“皎皎不哭,你身子本來就弱,端不動那些重東西是正常的。”
說完,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幾分大家閨秀的端莊與無奈。
“紀懸,你妹妹不是故意的。你剛從外麵回來,可能不太適應家裏的氣氛,但一家人總要學著互相包容。”
我聽著這番話,手指停頓了一下。
這種施害者裝可憐、旁觀者拉偏架的心理學模型,我養父在《家庭暴力與隱性控製》那門課上講過。
我抬起頭,目光在蘇婉凝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停留了兩秒。
“蘇女士,從法醫學角度來說,超過六十度的液體接觸皮膚兩秒就會造成燙傷。”
我指了指自己慘不忍睹的腳背。
“她手腕酸,為什麼湯是呈拋物線狀精準落在我的腳上,而不是垂直掉落在她自己的鞋麵上?”
客廳裏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一直沒抬頭的親生弟弟林子濯,終於在遊戲角色死亡的空隙裏,大發慈悲地看了我一眼。
“喂,你在這兒裝什麼福爾摩斯呢?皎皎姐對你那麼好,還親自給你端湯,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語氣並不粗暴,甚至帶著點世家少爺獨有的散漫和高高在上。
“鄉下待久了,被害妄想症也嚴重了吧。”
親生父親林賀銘將手裏的財經報紙折疊整齊,放在紅木茶幾上。
他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審視著我。
“紀懸,林家是體麵人家。我不希望剛把你接回來,家裏就鬧得雞飛狗跳。”
他甚至都沒有對我大聲說話,語氣平和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皎皎陪了我們二十年,她的品性我們最清楚。你那點防備心,用在外麵可以,用在家裏就是不懂規矩。”
我看著這一家四口,突然覺得特別有意思。
沒有歇斯底裏的謾罵,沒有惡毒的詛咒,他們用最溫和的語氣,做著最殘忍的心理絞殺。
這就好比鈍刀子割肉,不見血,卻能把人的精神骨架一點點敲碎。
林若皎輕輕扯了扯蘇婉凝的袖子。
“媽媽,爸爸,你們別怪姐姐。她在外麵吃了那麼多苦,肯定受過很多委屈,才會對人有這麼深的戒備。”
她走到我麵前,微微彎下腰,眼神裏滿是心疼。
“姐姐,我帶你去上藥好不好?你如果不願意理我,就拿我出出氣,打我兩下也行,隻要你心裏舒服點。”
她靠得很近,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昂貴的晚香玉香水味。
在監控死角的角度,她看著我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歉意,隻有一絲挑釁的得意。
我看著她這副完美的受害者姿態,腦海裏自動浮現出養母沈硯青常說的一句話。
‘越是完美的偽裝,越容易在細節處留下致命的DNA。’
我沒有動手打她。
這太掉價了,而且會立刻坐實我“粗鄙蠻橫”的罪名。
我隻是將手機揣回兜裏,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玄關走。
蘇婉凝皺起眉頭,溫聲叫住我:“紀懸,你去哪兒?傷還沒處理,家裏有醫生。”
我停下腳步,回頭給了她一個十分標準的微笑。
“蘇女士,我國現行法律規定,遭受人身傷害後,第一時間應該去具有資質的三甲醫院進行傷情鑒定。”
我看著林若皎微微僵住的臉,繼續補充。
“既然你們覺得她不是故意的,那我們就讓科學來證明。燙傷麵積、深度、水流濺射角度,法醫中心的數據比你們的‘品性擔保’要準確得多。”
林子濯扔下手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你有病吧?自己家裏燙了一下,你還要去做法醫鑒定?嫌丟人丟得不夠大嗎?”
他依然沒有罵臟話,隻是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林賀銘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紀懸,站住。林家的臉麵,不是由著你胡鬧的。”
他緩步朝我走來,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把門關上。管家,去拿醫藥箱。”
他用一種極其平淡卻不容置疑的口吻,直接剝奪了我的自主權。
管家立刻上前,攔在了門前。
林若皎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然後又換上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姐姐,你一定要這樣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