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
許玉蘭把門打開的時候,手裏端著一套嶄新的衣服。
那是一條極其俗氣的碎花連衣裙。
“換上。”她把衣服扔在床上,語氣不容置疑。
我看著那條連吊牌都沒剪的裙子,沒有動。
“建國馬上就到了。他今天特意請了半天假,說要帶你去首飾店量尺寸。”
許玉蘭走到梳妝台前,拿起梳子走向我。
“你別給我敬酒不吃吃罰酒。昨天的事我已經原諒你了。隻要你今天乖乖配合,媽以後肯定好好對你。”
她拉過我的手,硬要把梳子塞給我。
我甩開她的手。
“我不去。”
許蘭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她沒有發火,隻是冷冷地看著我。
“初初,你非要逼我用絕招嗎?”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塑料本。
那是一本戶口簿。
“你舅舅在民政局熟人多。就算你不去,我隻要把這本戶口簿給建國,他照樣能把結婚證辦下來。”
我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許玉蘭將戶口簿拍在桌子上。
“今天這頓飯,你要麼乖乖出去吃,要麼明天我就把結婚證甩你臉上。到時候,你就是趙家的人。你想去上海?做夢!”
我渾身冰冷。
她不是在開玩笑。
在這個小縣城裏,這種違規操作並非不可能。
一旦被強行登記,我要付出的代價和精力將是不可估量的。
門鈴在這個時候響了。
許玉蘭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建國來了。”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充滿警告。
“給你五分鐘換衣服。”
她轉身走出房間。
我站在原地,指甲幾乎要將手心掐出血來。
我沒有退路了。
五分鐘後,我穿著那條碎花裙走出了房間。
趙建國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看到我出來,他眼睛猛地一亮。
“哎喲,初初今天真漂亮。這裙子襯你,顯白。”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一股濃烈的劣質香水味混雜著煙草味撲麵而來。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趙建國卻不依不饒地貼上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躲什麼呀。咱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
他的手像砂紙一樣粗糙,順著我的胳膊慢慢往上滑。
一陣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心頭。
“放手。”我用力掙脫。
趙建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正在廚房切菜的許玉蘭。
“阿姨,我看初初還是有點害羞啊。”
許玉蘭從廚房探出頭,手裏還拿著菜刀。
“害羞什麼。都是要結婚的人了,矯情什麼!”
她瞪了我一眼。
“建國拉你一下怎麼了?你又不會少塊肉。趕緊去沙發上坐著陪建國說說話。”
我看著許玉蘭理所當然的表情,感覺腦子裏有什麼東西徹底斷裂了。
這就是我的親媽。
看著一個老男人對我動手動腳,她不僅不管,反而罵我矯情。
她的底線,就是沒有底線。
為了那個所謂“老實本分”的鐵飯碗女婿,她可以把我像物品一樣隨意送出去。
趙建國見許玉蘭發話了,膽子更大了。
他再次湊過來,手直接攬住了我的腰。
“初初,你媽說得對。咱們以後連覺都要一起睡,現在拉個手算什麼。”
他的臉幾乎要貼到我的脖子上。
那種黏膩惡心的感覺讓我胃裏一陣翻騰。
“滾開!”
我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趙建國沒防備,向後踉蹌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茶幾上。
茶幾上的茶杯被撞翻,茶水灑了他一身。
“你敢推我!”
趙建國惱羞成怒,猛地站起來,揚起手就要打我。
“你幹什麼!”許玉蘭從廚房衝出來,攔在趙建國麵前。
“建國你別生氣,她不懂事......”
“不懂事?”趙建國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看她就是個給臉不要臉的賤貨!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他轉頭看著許玉蘭,麵目猙獰。
“許玉蘭,我告訴你,今天這婚老子不結了!不僅不結了,我還要讓全縣城都知道,你女兒是個被大城市男人玩爛的破鞋!”
許玉蘭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建國,我求求你,你別到處亂說。我馬上讓她給你賠罪。初初!你趕緊跪下給建國道歉!”
她死死拽著我的裙角。
我看著她跪在地上的樣子,隻覺得可悲又可笑。
“我沒錯。我為什麼要道歉。”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敲門聲極大,震得門框都在發抖。
客廳裏的三個人都愣住了。
許玉蘭慢慢站起來,擦了擦眼淚,走向門口。
“誰啊?”
門外傳來一個清冷而有力的男聲。
“你好,我是江祈。林國安先生生前的委托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