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家的家宴,是為了慶祝我爹升任尚書。
也是裴明安出嫁七個月後,第一次正式回娘家。
我穿著一襲寬鬆的蘇繡長裙,隻帶了翠竹一人,乘坐著不起眼的馬車回到裴府。
剛跨進大門,就聽見正廳裏傳來陣陣歡聲笑語。
“安安這身雲錦真是漂亮,知年對你可真好啊。”
我娘的笑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我走進去。
隻見裴明安頭上戴著點翠步搖,身上穿著價值連城的雲錦。
宋知年坐在她身旁,正溫柔地替她剝著葡萄。
看到我進來,熱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我爹皺起眉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怎麼就你一個人?太子殿下呢?”
我屈膝行禮,語氣平淡。
“殿下政務繁忙,無暇分身。”
裴明安捂著嘴,故作心疼地歎了口氣。
“哎呀,妹妹也真是命苦。”
“成婚大半年了,殿下連回門都不肯陪你。”
“要我說,妹妹你也該學學怎麼討夫君歡心了,總是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哪個男人會喜歡?”
她的話引來周圍親戚的一陣附和。
我娘走過來,拉著我的手,語氣裏全是責備。
“明歌,你姐姐說得對。”
“你看看你,穿得這般素淨,哪裏像個太子妃的樣子?”
“你要多學學你姐姐,抓住太子的心,別整天讓裴家跟著你丟臉。”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刻薄的臉,突然覺得十分可笑。
前世,裴明安在東宮不受寵。
他們是怎麼說的?
他們說太子不識貨,讓我多勸勸宋知年,讓宋知年多去“關照”她。
怎麼到了我這裏,就全成了我的錯?
“娘說得是。”
我輕輕抽回手,走到桌邊坐下,我算了算時間,祈書韞就快來了。
我必須要激怒他們,讓他們忍不住對我動手。
這樣,祈書韞才有理由小小懲戒他們。
我揚起下巴:
“不過,姐姐既然這麼會討男人歡心,怎麼不教教我?”
“還是說,姐姐隻會在妹夫麵前賣弄風騷?”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宋知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盯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二妹,你說話怎麼如此刻薄?”
“安安是你的親姐姐,她也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
我冷笑一聲,直視著宋知年。
“姐夫這般護著姐姐,真是讓人羨慕。”
“就是不知道,姐夫這份深情,能維持多久?”
宋知年的手猛地收緊,捏碎了手裏的葡萄。
他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點什麼。
裴明安氣得站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裴明歌,你發什麼瘋!”
“你自己留不住男人的心,就跑來這裏撒野?”
我爹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放肆!誰教你這麼跟姐姐說話的?”
“還不快給你姐姐道歉!”
我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我若是偏不呢?”
“你!”我爹氣得渾身發抖,“你這個孽障!來人,把二小姐帶下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出來丟人現眼!”
幾個婆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來,想要抓我。
翠竹護主心切,擋在我麵前。
“你們誰敢動太子妃!”
裴明安的貼身丫鬟秋菊冷笑一聲,走上前。
“一個不受寵的太子妃,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說著,她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翠竹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正廳裏回蕩。
翠竹捂著臉,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我看著翠竹臉上的紅印,心底的怒火徹底壓抑不住了。
我站起身,反手狠狠一記耳光,直接甩在秋菊的臉上。
這一巴掌我用盡了全力。
秋菊直接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滲出了血絲。
“打狗還要看主人。”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動我的人?”
我冷冷地看著地上的秋菊。
裴明安尖叫一聲,衝上來就要撕扯我。
“裴明歌,你敢打我的丫鬟!”
“我今天非要教訓你不可!”
她揚起手,尖銳的指甲直衝我的臉抓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