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偏殿住了整整半個月。
祈書韞當真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宮裏的太監宮女都是看人下菜碟的。
見我不受寵,連送來的膳食都是冷透的。
翠竹氣得躲在角落裏哭。
“姑娘,您在家裏就受委屈,到了這東宮還是受委屈。”
我慢條斯理地吃著冷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哭什麼?”
“日子還長,好戲在後頭。”
我知道祈書韞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從小在權謀傾軋中長大,戒心極重。
順從和討好打動不了他。
隻有讓他看到我的價值,或者挑起他的情緒,他才會正眼看我。
初春的風很大。
我讓翠竹找來紙鳶,在祈書韞下朝必經的禦花園裏放。
線放得很長,紙鳶飛得極高。
算準了時間。
當那抹明黃色的身影出現在拐角時,我故意鬆了手。
“哎呀,我的紙鳶!”
我驚呼一聲,提著裙擺就往前跑。
腳下踩中一塊圓石,我整個人直直地向前撲去。
沒有預想中的疼痛。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攬住了我的腰。
熟悉的冷香撲麵而來。
我抬起頭,對上祈書韞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沒長眼睛?”
他聲音冰冷,手臂卻沒有立刻鬆開。
我慌亂地掙脫他的懷抱,紅著臉屈膝請罪。
“臣妾一時心急,衝撞了殿下,請殿下恕罪。”
他瞥了一眼掛在樹梢上的紙鳶。
“東宮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堂堂太子妃,在禦花園裏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我低著頭,一副委屈又不敢還嘴的模樣。
“臣妾知錯了,這就回去閉門思過。”
轉身的瞬間,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盯著我方才被他攬過的腰肢,眼神晦暗不明。
這隻是第一步。
沒過幾日,皇帝在西苑設宴。
我作為太子妃,理應隨行。
宴席上,各懷鬼胎。
三皇子的人頻頻向祈書韞敬酒。
我坐在他身側,安靜地替他布菜。
就在這時,端著熱湯的宮女突然腳下一個踉蹌。
滾燙的湯汁直直朝著祈書韞的臉上潑去。
同時,那宮女袖中滑出一把短匕首,直刺祈書韞的胸口。
“殿下小心!”
我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
短首劃破了我的手臂,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滾燙的湯汁也潑在了我的後背上。
劇痛讓我眼前一黑。
“抓刺客!”
耳邊傳來祈書韞暴怒的吼聲。
他一把抱住即將倒下的我,聲音裏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裴明歌!你瘋了嗎?”
我強忍著痛,虛弱地扯出一抹笑。
“臣妾說過......會做殿下......最鋒利的刀。”
說完,我徹底暈了過去。
醒來時,我正躺在正殿的龍床上。
祈書韞坐在床邊,眼底布滿血絲。
見我醒來,他冷著臉把藥碗遞過來。
“把藥喝了。”
我沒接,隻是看著他。
“殿下現在信我了嗎?”
他避開我的目光,語氣生硬。
“救命之恩,孤會記在心裏。”
自那以後,他再也沒讓我回偏殿。
但我覺得還差一把火候。
這日,他身邊的貼身大宮女雲汐端著茶進來。
這雲汐仗著伺候太子多年,早就有了爬床的心思。
她故意裝作腳滑,將半杯茶水灑在了祈書韞的袍子上。
“殿下恕罪,奴婢這就替您擦拭。”
她嬌滴滴地說著,拿出手帕就在他腿上亂摸。
我恰好在此時掀開珠簾走進去。
看著這一幕,我腳步一頓。
沒有發火,也沒有斥責。
隻是紅著眼圈看了祈書韞一眼,轉身就跑。
“裴明歌!”
他在身後喊我,我跑得更快了。
一連三天,我閉門不見他。
任憑他在門外怎麼發脾氣,我都讓翠竹說我病了。
第四天夜裏。
門被“砰”地一聲踹開。
祈書韞帶著一身酒氣闖了進來。
他一把將我按在門板上,雙眼猩紅。
“你鬧夠了沒有?”
我別過臉,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殿下既然有佳人紅袖添香,又何必來找我這個多餘的人?”
“臣妾明日就去求陛下,準許我們和離,臣妾出宮,絕不礙殿下的眼!”
“和離?”
他咬牙切齒地咀嚼著這兩個字。
突然捏住我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來。
他的吻帶著懲罰的意味,狂躁又霸道。
我劇烈地掙紮,卻被他死死地禁錮在懷裏。
“你想都別想!”
“裴明歌,招惹了孤,這輩子你都別想逃!”
那夜,紅燭搖曳。
事後他抱著我,下巴抵在我的頸窩裏,聲音沙啞。
“以後,不準再提這兩個字。”
我靠在他懷裏,乖巧地點了點頭。
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魚兒,徹底咬鉤了。
幾個月後。
我算著日子,悄悄給自己診了脈。
滑脈。我懷孕了。
但我沒告訴任何人,連翠竹都被我瞞著。
因為,裴家要辦家宴了。
我要送給他們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