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了急診處置室自己包紮的。
護士要叫醫生來縫合,我說不用,我自己來。
消炎、縫合、包紮,動作流暢得像做過千百次。
三年前我天天在手術台上拿刀,如今給自己縫合倒也不手生。
纏好紗布回到病房的時候,我媽又睡過去了。
監護儀上的數字跳動著,血壓心率都算平穩。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顧衍的消息:【病房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你媽的醫藥費我出。明天上午,你來我辦公室,給我和冉冉道個歉,婚禮照舊。】
我盯著這條消息,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不計較,醫藥費他出。
給蘇冉道歉,婚禮照舊。
他把這幾件事並列在一起發給我,好像它們之間是等量的。
好像我媽在ICU裏插著的管子、我手上正在滲血的傷口,和他寬宏大量不計較之間的權衡,就值這麼幾行字。
我回複:
【好,我同意。但我放在你書房的那台舊電腦,你明天拿來醫院給我,裏麵有我媽的照片,我想給她看。】
電腦是我離開實驗室那天用的那台,裏麵存著所有研究數據和手術錄像備份。
顧衍不知道那台電腦裏裝的是什麼。
第二天,顧衍讓護士把電腦來了,連麵都沒露就趕去參加醫院的表彰大會。
拿到電腦後,我直接去了監控室。
利用我曾經在醫院積累的人脈,調取了顧衍昨晚曠工離開的監控,恢複了那台舊電腦裏的隱藏數據,那些年我替他代寫的核心論文原始底稿。
還拿到了他昨天為了掩蓋責任,威逼實習生修改交接班記錄的錄音。
回病房的路上,手機響了。
我接起來,對麵是張院士。
“舒月,手續材料我讓人發你郵箱了。你那邊什麼時候能走?”
“三天後。”
“行。”
他頓了頓:“對了,市一院剛才通知我說,下午三點有個表彰大會,你們院的推薦名單裏有顧衍。按流程,院裏讓我來頒這個獎。”
他笑了一聲:“你現在還跟他有關係嗎?”
我攥著手機,掌心那道傷口隱隱作痛。
“沒有關係了,老師,您下午照常出席就好。”
下午兩點。
市一院年度“十佳青年醫生”的表彰大會在學術會堂舉行。
顧衍穿著筆挺的西裝,站在聚光燈下,滿麵春風。
蘇冉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手裏捧著一大束花,準備在他領獎時上台獻花。
院長正拿著話筒,慷慨激昂地宣讀頒獎詞:
“顧衍醫生,不僅醫術精湛,更有著高尚的醫德......”
砰!
大門被推開,我帶著衛健委的調查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