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傳來蘇冉的聲音,帶著笑意。
“阿衍,怎麼了呀?嫂子是不是又翻我舊賬了?”
“就算想用苦肉計騙你回去,也不能拿阿姨的身體開玩笑啊。要是真有什麼問題,醫生會打電話通知的,哪兒有這樣催的?”
蘇冉頓了頓,語氣變得委屈:“要不你還是回去吧,免得嫂子連我一起罵。我一個人看球沒事的,大不了就是有點孤單......”
“聽見了?”
顧衍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嘲弄:“我走之前看過各項指標,根本不可能大出血!你為了逼我回去,連咒你親媽死這種戲碼都能演得出來?你太讓我惡心了!”
我渾身發抖,眼淚砸在地上:“顧衍,我沒有騙你......”
“夠了!”
顧衍打斷我:“今晚我必須陪冉冉,你再鬧下去,這婚就真別結了!”
電話被無情掛斷。
再撥過去,已經關機了。
實習醫生站在我身後,聲音已經帶了哭腔:“寧小姐,聯係不上顧醫生,這手術誰也不敢做啊!您是家屬,得先簽字才能有別的專家接手......”
我看著急救室裏,那些被鮮血染紅的紗布一盆一盆地端出來。
咬住自己的手背,咬出了血,強迫自己不哭出聲。
然後手指發顫地翻出手機通訊錄。
滑到最底端,點開了一個塵封了整整三年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對麵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
“老師。”我開口,差點哭出聲。
“我是舒月,我媽主動脈夾層破裂,現在在市一院,情況危急,沒有醫生敢接。”
我深吸一口氣,顫聲道:“老師,求您救命。”
電話那頭隻沉默了一秒,隨即語氣嚴肅:
“讓急診科準備好體外循環機和大量血袋。”
“我的直升機十分鐘後。”
十分鐘後,張院士帶著他最頂尖的醫療團隊接管了手術室。
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紅燈滅了。
張院士走出來,摘了口罩,眼底有血絲,但神色是放鬆的。
“救回來了,轉ICU觀察吧。”
我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伸手扶了我一把。
“謝謝老師。”我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張院士看著我,半晌沒說話。
然後他開口了:“舒月,你三年前走的時候,我說過的話還記得嗎?”
我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三年前,我是國內頂尖心胸外科權威張院士最得意的門生。
他甚至為我爭取到了去海外頂尖醫療機構深造的唯一名額,那年我才二十六歲。
可那時顧衍正處於晉升主治的瓶頸期,他已經連續三年評優落選。
他說他壓力大到崩潰,如果這次再升不上去,這輩子就廢了。
我看著他熬了三個月的夜,幫他改論文、整理實驗數據、跑統計。
最後他把那篇論文投出去,中了核心期刊,評審組給了高分,他順利晉升。
而我的出國名額,因為錯過了材料提交截止日期,作廢了。
張院士問我為什麼不走,我說我想安定下來了。
他沒說什麼,隻是看著我,歎了口氣。
此刻他站在我麵前,鬢角的白發比三年前多了不少,但眼神還是那樣銳利。
“那個名額,我幫你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