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學東換上那副慣用的無辜表情,往柳楚楚身後縮了縮。
“陸哥,你別這麼凶嘛,捉迷藏早結束了啊。”
“恬恬玩累了,我送她回幼兒園了。”
我一腳把手裏那個滴水的書包踢了過去。
“送回去了?”我指著地上的書包。
“我順著定位器在河底淤泥裏撈出來的!你說你把孩子送回去了?”
沈學東眼神閃了一下,隨即攤了攤手:
“那可能在河邊玩的時候她自己掉進去的唄,一個書包而已,丟了就丟了,你至於嗎?”
我再也壓不住火,衝上去一把揪住沈學東的頭發,把他從床上薅下來按在地上。
“你到底把她弄哪兒了!那是急流河!她才四歲!”
我拳頭還沒揮下去,柳楚楚就撲了過來,指甲摳進我胳膊,撕下一塊皮肉。
“陸遠你瘋了!你給我鬆手!”
她拚命把我推開,摟住地上的沈學東,心疼地看他臉上有沒有傷。
然後抬頭看我,眼神冷得讓我陌生。
“陸遠,你是不是又在借題發揮?”
“你自己都說了河裏隻有恬恬的書包,學東好心帶孩子出去玩,弄丟個書包怎麼了?”
“恬恬現在肯定好端端在幼兒園上課,你非要像瘋狗一樣亂咬人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恬恬的親生母親。
我渾身濕透地站在她麵前,告訴她女兒的書包從河裏撈出來了。
她沒有一丁點害怕或擔心,滿腦子隻有維護這個睡在她旁邊的男人。
我突然覺得渾身發冷,冷得連火氣都燒不起來了。
我轉身就走,多看一眼都覺得臟。
開車去幼兒園的路上,我死死攥著方向盤,腦子裏反複閃回早上出門的畫麵。
恬恬穿著新買的淺黃色秋裝,紮著兩個小辮子,抱著我脖子說:“爸爸,恬恬今天乖乖的,你下午第一個來接我哦。”
我摸了摸她的小臉,說好。
到了幼兒園門口,我車都沒熄火,拉開車門就跑進去。
“恬恬!陸恬恬在不在!”
帶班的王老師嚇了一跳:“你是恬恬爸爸?您這是怎麼了?”
我抓住她胳膊:“恬恬呢?在不在教室?”
王老師愣了,眼神閃過一絲驚慌:
“恬恬爸爸......兩個小時前,那位沈先生拿著接送卡把她接走了啊。”
轟——
我腦子裏像有什麼炸開了。
雙腿一軟,直挺挺跪在了幼兒園操場上。
沈學東在撒謊,柳楚楚在護著他。
我女兒,恐怕沒了。
“報警......幫我報警......”
我癱在地上,哆嗦著摸出手機。
手指凍僵了,按不準屏幕,還是王老師幫我撥的110。
掛斷電話,我靠在幼兒園鐵柵欄上,又撥了沈學東的號。
“幼兒園說你沒把孩子送回來,我已經報警了。”
“沈學東,警察馬上就到,你到底把恬恬弄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