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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了離職。

組長看到申請的時候，表情很微妙——不是惋惜，是那種"終於走了"的如釋重負。

"小宋，想好了？"

"想好了。"

"去哪兒？找到新工作了？"

"還在看。"

他點點頭，沒再多問。連挽留的客套話都省了。簽字的時候筆都沒頓一下，批得比報銷單還利索。

消息在部門裏傳開隻用了半個小時。茶水間又熱鬧了。

"小宋要走了？終於想通了？"

"走了好，每次部門排名被她一個人拉下來，組長臉都綠了。"

"她那個算法雖然厲害，但公司又用不上。寫出來也就自己玩玩，對業務一點幫助沒有。"

有人端著杯子經過我工位，看見我在收拾東西，特意停下來感慨了一句："小宋你這三年也不容易，不過離開也好。有時候吧，不適合就是不適合，早點認清挺好的。"

說完拍拍我肩膀走了。那個力度像在安慰一隻要被送走的流浪貓。

趙敏也來了。端著咖啡，語氣溫和得像在做心理輔導：

"小宋，離職也不是壞事。有時候換個環境，反而能找到更適合自己的方向。"

她頓了一下，像在認真思考措辭。

"你技術確實不錯，但怎麼說呢——職場畢竟不是實驗室。有些人適合做研究，有些人適合做業務。找到適合自己的賽道就好，沒必要在綜合崗位上硬撐。"

我笑了一下："謝謝趙姐。"

沒有反駁。因為用不了多久她就會知道答案。

交接那天，組長翻了翻我電腦裏的文件。

"這些算法模型你自己留著吧，公司這邊也用不上。"

他說這話的語氣，像在處理一堆過期的辦公用品。

趙敏路過瞥了一眼我的屏幕，隨口說了句："那些代碼備份一下吧，萬一以後有參考價值。"

組長擺擺手："算了，她那套東西太學術了，我們這種業務導向的公司用不上。留著還占服務器空間。"

我把私人文件拷走，工牌留在桌上。

走出公司大門時手機響了。星淵智能亞太區HR："宋小姐，您的入職材料已收到。下月一號北京辦公室見。另外陳總讓我轉告您——您的算法框架已通過全球技術委員會終審，將作為星淵智能下一代核心引擎的底層架構。"

底層架構。不是一個模塊，不是一個功能。是整個引擎的地基。

我站在公司樓下，仰頭看了一眼那棟寫字樓。二十三層，我待了三年的地方。

然後轉身走了。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