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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年級前三十這件事，在家裏沒激起任何水花。

繼父隻說了句"還行"，然後轉頭去輔導弟弟搭積木。

我媽把成績單看了一眼，放在鞋櫃上，第二天就被弟弟畫滿了蠟筆畫。

沒有人說"恭喜"。

沒有人問我怎麼考的。

這種事我已經習慣了。

但有一件事我沒有習慣。

寒假的一個晚上，我媽接了個電話。

是我爸打來的。

他們離婚兩年了。我爸每個月轉一千塊撫養費，偶爾過年發個紅包。

電話裏他問我成績。我媽說："前三十。"

我爸在那頭頓了一下："那挺好。"

然後他說："過年就不來接他了，這邊忙。"

我坐在角落，聽得很清楚。

挺好。不來了。

六個字，我024年從親生父親那裏收到的全部評語。

掛了電話，我媽看了我一眼。

"你爸忙，別往心裏去。"

我沒說話。

往心裏去這種事，她怎麼從來不對繼父說？

弟弟每次摔一跤，繼父能心疼半天。

我考了前三十，他刪了我三年的存檔。

這就是區別。

過年那天，繼父家的親戚來了一桌子。

我被安排在廚房幫忙端菜。

弟弟坐在主桌，被所有人逗著玩。

繼父的妹妹捏了捏弟弟的臉："哎呀，越長越像他爸！"

然後她看見從廚房出來的我，愣了一下。

"這是......？"

我媽趕緊接話："這是我前麵那個。幫忙端菜呢。"

前麵那個。

沒有名字。

她以前的產品。

過了保質期的那種。

我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繼父頭也沒抬，筷子已經伸出去了。

"味道不錯。"他誇的是菜。

"小安做的。"我媽終於提了我名字。

"哦。"繼父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弟弟碗裏。"那讓他以後多做做，也算幫家裏分擔。"

我站在桌邊。

他們十二個人圍著一張圓桌。

沒有我的位置。

我端著空盤子回到廚房。

洗碗的時候，水龍頭的聲音很大。

大到可以蓋住我所有不敢出聲的東西。

晚上，所有人走了。

我趴在折疊床上，偷偷打開手機，點進那個遊戲的官方論壇。

有人發帖問：存檔被刪了還能恢複嗎？

下麵的回複清一色：不能。

我關掉論壇，翻到那張截圖。

向日葵，兩層樓，門口的NPC。

"歡迎回家。"

我閉上眼睛。

如果這個世界也有存檔功能就好了。

我想回到爸媽沒離婚的那一天。

陽台上還有向日葵。

臥室還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