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離婚那天正好路過福利院。
一個瘦得皮包骨的小女孩蹲在福利院門口,臟兮兮的,院長正在勸人領走她。
"這孩子被退回來三次了,你行行好......"
沒人接話,所有人繞著她走。
我本來也要走。
眼前卻突然閃過一排彈幕:
【別走啊姐妹!!】
【你以後被前夫追殺,全靠這丫頭救你一命!】
【這小孩未來是頂級刑偵專家,隻可惜童年留下了病根,救完你就殉職了。】
我腳步頓住。
低頭看她,小女孩抬起一雙臟兮兮的眼睛。
"阿姨,你也不要我對不對?沒關係的。"
我蹲下來:"跟我走吧。"
......
她愣住了,那雙眼睛裏頭一次有了波動。
"阿姨......你說真的?"
"以後我就是你媽媽。"
她站起來,猶豫了一下,把一隻臟兮兮的小手放進我掌心裏。
那隻手冰得像塊石頭。
我心裏一酸,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院長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手續辦得飛快,恨不得我馬上把人帶走,生怕我反悔。
簽字的時候,院長介紹。
"她叫沈念,今年七歲,上過半年一年級。”
出了福利院大門,念念趴在我肩上,突然小聲說了句:"媽媽。"
我腳步頓了一下。
"媽媽,我會很乖的,你別把我送回來。"
我抱緊了她:"不送。誰來要都不給。"
彈幕飄過一行字:
【嗚嗚嗚嗚我哭死,姐妹你不知道你今天做了多正確的決定。】
我確實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沈若棠,從這一刻起,有女兒了。
我帶念念回了出租屋。
離婚後我淨身出戶,靠著閨蜜周晴借的三千塊租了個城中村的單間。
三十平,一張床一張桌,連熱水器都是壞的。
念念進門後沒有到處亂跑,而是安安靜靜站在門口。
"媽媽,我站這裏就好,我不占地方的。"
我鼻子一酸:"這是你家,隨便坐。"
她還是沒動。
我走過去牽她的手,她整個人縮了一下。
我動作放輕了,慢慢把她帶到床邊坐下。
"以後這裏就是咱們的家,雖然小了點,但是暖和。"
她坐在床沿上。
兩隻腳懸在半空,不夠著地。
我去燒了壺熱水,給她擦臉擦手。
那層灰擦掉之後,底下露出來的皮膚白得發光,五官精致得像畫裏的娃娃。
漂亮得驚人。
擦到手臂的時候,我看到她胳膊上有幾道淡淡的疤痕。
不像是摔的。
她注意到我在看,趕緊把袖子拽下來。
"磕的。"
我沒追問,但彈幕替她回答了。
【第三家那個男人喝了酒就拿煙頭燙她,她咬了他一口才被退回去的。】
我咬了咬牙,裝作什麼都沒看見,繼續給她擦手。
我翻了翻家裏僅剩的食材。
下了碗清湯麵,臥了個蛋。
念念端著碗,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個荷包蛋,咽了口口水,卻沒動筷子。
"怎麼了?不餓?"
"媽媽你吃過了嗎?"
"我吃過了。"
她這才小口小口吃起來。
吃得很慢很仔細,連麵湯都喝得幹幹淨淨,碗底比洗過的還幹淨。
吃完她自己去洗碗,踩著小板凳夠水龍頭。
那畫麵看得我心臟揪成一團。
晚上我讓她睡床,我打地鋪。
她死活不肯,最後我倆擠在一張一米二的床上。
她躺下之後,一動不動,身體繃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身體兩側。
我拍了拍她的背:"睡吧,不用這麼緊張。"
她輕輕"嗯"了一聲。
過了好一會兒,身體才慢慢放鬆下來。
半夜我被一陣抽泣聲弄醒。
念念縮在被子角落裏,把自己團成小小一團,拚命捂著嘴不讓自己出聲。
"念念?"我拍她背,"怎麼了?做噩夢了?"
她眼淚啪嗒啪嗒掉:"媽媽,我夢見你不要我了。"
她抬起紅通通的眼睛。
我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裏,下巴抵著她頭頂。
"念念,媽媽跟你保證,這輩子都不會不要你。"
她把臉埋在我胸口,慢慢不哭了。
呼吸漸漸平了,睡著了。
可手指頭還死死攥著我的衣角,怎麼都掰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