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阿鳴，快遞我拆咯。”

“拆吧，是兩套睡衣，你塞進洗衣機洗一下。”

睡衣，我耳朵動了動，控製不住的轉頭看去，是情侶睡衣。

安琪拿著粉色的那套在身上比劃了一下。

“尺寸剛好合適，阿鳴你越來越會幫我買衣服了。”

她又扯出另外一件，對著周子鳴比劃。

“好看，我今晚上就想穿。”

周子鳴身上掛著圍裙，把鍋鏟小心翼翼藏在身後，避免安琪被燙傷，臉上全是無奈的笑，眼底卻藏著寵溺。

“你放這裏吧，等會我洗幹淨用烘幹機烘幹，今晚上一定讓你穿上。”

安琪高高興興的點頭。

我的手卻越收越緊。

周子鳴和我，從來沒用過情侶款的物品，以前我不是沒買過，但每次一拿回家，周子鳴都會歎氣。

“慕慕，每個人的喜好不同，不一定非要用一樣的東西。”

我尷尬的收回手，把一對鑰匙扣塞進抽屜最深處，幹巴巴的嗯了一聲。

直到周子鳴安慰我。

“更何況，慕慕，我們之間的感情也不需要外物加持。”

我才好受一點。

但我目光下移，落在他們的拖鞋上。

是情侶款。

茶幾上擺的水杯。

是情侶款。

門口掛著的兩把雨傘。

也是情侶款。

在這間房子裏的點點滴滴，都昭顯著他們的主人，是多麼的心有靈犀。

我沒忍住嗤笑了一聲，眼眶卻止不住發酸，是我之前太蠢，信了周子鳴的話。

“慕慕，吃飯了。”

安琪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我慢慢走到餐桌邊坐下。

對麵坐著周子鳴和安琪。

座位不平衡，關係也不平衡。

可看著餐桌上成套的餐具，隻有我的碗筷格格不入，我還是沒忍住嗆聲。

“你們的碗筷很配。”

周子鳴自然而然的接話。

“琪琪喜歡成套的東西，所以我們用的很像。”

他往我碗裏夾了一筷子茄子，用對待客人的語氣開口。

“快嘗嘗，合不合胃口。”

轉頭又往安琪碗裏夾了一塊排骨。

“小饞貓，廚房裏就想著偷吃，現在怎麼不動筷了。”

對我客氣疏離，對安琪親昵熟稔。

我垂下眼睛，麻木的把菜送進嘴裏，卻在咀嚼的第一口就皺起了眉。

這份魚香茄子裏，屬於奶奶的味道消失了。

我吐出嘴裏的菜，抬頭死死盯著周子鳴，聲音艱澀得厲害。

“味道變了，為什麼？”

周子鳴愣了一下，下意識解釋。

“琪琪說有些酸，我少加了一點醋，多加了一點糖，可能是變了一點，但應該也還好。”

安琪在一旁點頭。

“慕慕，之前那個味道太酸了，我吃不慣，你嘗嘗，其實這樣更好吃。”

我指尖有些發涼，再也握不住手裏的筷子，喃喃開口。

“不好吃。”

很難吃。

奶奶和我最後的一絲聯係，斷在了周子鳴少加的一點醋和多加的一點糖裏。

他特意為我學的菜，一樣的味道維持了三年，在安琪一句酸裏，變了味道。

我看著指間的戒指，突然覺得被勒得很疼，疼得我想立刻把它摘下來。

我眨了眨眼，一滴淚砸在桌子上，我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慕慕，你怎麼了？不喜歡吃就不吃，別哭呀。”

安琪手足無措的給我遞來紙巾，周子鳴想到了什麼，趕緊半跪在我麵前道歉。

“對不起，慕慕，我剛剛忘了這道菜對你有不一樣的意義，我發誓以後絕對不會改配方，都是我的錯，你別哭。”

不一樣了。

我推開周子鳴的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不餓，你們先吃吧。”

我沒再管他們，獨自推開門離開，摸索著下了40級台階，回到家，把自己丟進了冰冷的沙發裏，才發現頭疼得厲害。

還沒坐穩，門口響起規律的敲門聲，我遲緩的思考了片刻，才去打開了門。

是周子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