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處理結果第二天就下來了。
三個人停課,通知家長,全年級通報批評。
蘇小晚放學回來的時候,表情很奇怪。
她站在玄關,拎著書包帶子,看著我,嘴張了兩次,又閉上了。
"怎麼了?"
"......沒怎麼。"
她低頭換鞋,聲音悶悶的:"你是不是去我學校了?"
"嗯。"
"誰讓你去的?"
"沒人讓。"
她猛地抬頭,眼眶紅了一圈。
"你管我幹嘛!我又不是你親妹!"
這句話砸過來,我愣了一下。
上輩子,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不是親妹,不關我事。
"你是不是親妹的,我說了算。"
我蹲下來,幫她把鞋擺正。
"我說是,就是。"
她咬著嘴唇,整張臉都在使勁繃著,好像一鬆就要塌。
最後她吸了一下鼻子,轉身進了屋,門帶上了。
但這次,門沒關嚴。
我在客廳坐了一會兒,聽見屋裏傳來翻東西的聲音。
過了十來分鐘,她的門開了。
她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東西,啪地拍在茶幾上。
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
我打開。
歪歪扭扭的字:謝了。
就兩個字。
但那個"謝"字的捺筆拖得特別長。
像是寫的時候猶豫了很久。
我還沒說話,她已經縮回屋裏了。
當天晚上趙麗芬在廚房跟我爸嘀咕:
"那三個孩子的家長,鬧得挺凶,說要來找小晚算賬。"
我爸皺著眉:"不至於吧?小孩子打架而已。"
"不是打架。"
我端著盤子出來,擱在桌上。
"是霸淩。"
我爸不吭聲了。
趙麗芬歎了口氣:"哎,我這也怕給你們添麻煩......"
我看了她一眼。
上輩子她就是這個態度。
什麼都是"怕添麻煩",什麼都是"算了算了"。
算到最後,所有的事都讓蘇小晚一個人扛了。
"不麻煩。"我說,"有人來鬧,我接著。"
我爸看了我半天,最後重重歎了口氣:
"行,聽你的。有事爸跟你一起扛。"
這句話,上輩子他沒說過。
我鼻子一酸,低頭扒了口飯,沒敢抬頭。
第三天放學,事情來了。
我去接蘇小晚,還沒走到校門口,遠遠看見一個女人站在路邊。
她燙著泡麵卷,叉著腰,拎著個亮晶晶的手提包。
旁邊還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家長。
三個停課學生的家長,全到了。
蘇小晚從校門裏出來。
那個泡麵卷女人一把指過去,聲音尖得整條街都聽得見:
"就是你吧?啊?就你這種小太妹還告狀?”
“我閨女停課三天,耽誤的課誰補?"
蘇小晚的腳步停了。
旁邊那個男家長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
"後媽帶來的拖油瓶,沒人要的野種!"
"怪不得沒人教呢。"
泡麵卷女人嗤了一聲,上下打量蘇小晚。
"就這樣的,活該被......"
蘇小晚站在那裏,沒動。
肩膀一點一點縮下去。
這些話,每一句都踩在她最爛的傷口上。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校門口的保安探了下頭,又縮回去了。
幾個放學的學生站在遠處,竊竊私語,有人舉起了手機。
蘇小晚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在發抖。
我的腳步越來越快。
走到最後幾步的時候,幾乎是跑著過去的。
我一把拽過蘇小晚,把她整個人擋在身後。
她身子一僵,抬頭看見是我,眼睛一下就紅透了。
泡麵卷女人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我往前邁了一步。
"你剛才那句話,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