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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請了半天假，連哄帶拽把我爸弄去了醫院。

他一路上都在叨叨："浪費錢，我好著呢......"

掛號、排隊、抽血、核磁共振。

候診的時候我爸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嘴裏嘟囔著：

"排這麼長的隊，看個啥......"

旁邊一個大爺插了句嘴："你閨女帶你來的？孝順啊。"

我爸嘿嘿笑了兩聲，坐直了點。

我扭過頭，不想讓他看見我眼眶發酸。

上輩子，他倒在衛生間地板上的時候，是蘇小晚發現的。

她一個人打的120，一個人跟著救護車跑。

那時候我大學期末考試。

手機調了靜音，六個未接來電，全是她打的。

報告出來的時候，醫生表情不太好看。

"血壓長期偏高，腦血管有輕度硬化的跡象。”

“先吃藥控製，定期複查，煙酒必須戒。"

我爸嘴上答應著，臉上一副"大驚小怪"的表情。

我攥著那張報告單，指甲掐進掌心裏。

上輩子，沒人帶他來。

等他倒下的時候，血管堵死了一大半。

這輩子，趕上了。

回家路上我爸還在念叨檢查費的事。

"好幾百塊錢呐，夠買多少斤排骨了。"

"命值幾個錢你算過嗎？"

他被我噎住了，瞪了我一眼，半天沒說話。

到家的時候，蘇小晚坐在客廳寫作業。

聽見門響，抬了一下頭，又低下去了。

晚飯後她在廚房洗碗，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你在三中，跟同學處得怎麼樣？"

水龍頭嘩嘩的，她背對著我。

"挺好的。"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手頓了一下。

我沒追問。

但第二天去接她放學的時候。

我看見她校服的後背上有一個灰撲撲的鞋印。

她用書包擋著，以為我沒注意。

我確實什麼都沒說。

但晚上我蹲在陽台上，一根接一根掰著晾衣架上的夾子，心裏全是上輩子的畫麵。

她在三中被三個女生堵在廁所裏，被揪著頭發按進水池。

她臉上的淤青被我爸看見了。

我爸歎了口氣，說"別老跟人打架"。

我當時坐在客廳，看了一眼，覺得丟人，換了個台。

十四歲的小孩在全世界找一個肯替她說句話的人，一個都沒有。

我把晾衣夾掰斷了一個。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三中教務處。

班主任一看又是我，臉都皺了："你們家這孩子......"

"不是她的事。"

我把蘇小晚校服上的鞋印拍了照片翻出來。

又把這兩天她胳膊上的指痕印拍了照。

"我要知道是誰幹的。"

班主任沉默了兩秒，調了監控。

畫麵裏三個女生把蘇小晚堵在樓梯拐角。

個頭最高的那個一腳踹在她背上。

她摔在地上，書包裏的東西灑了一地。

筆袋摔開了，筆滾出來好幾根，有一根滾到最遠的台階下麵。

她爬起來的時候，沒有哭。

也沒有還手。

就是蹲在地上，一樣一樣把東西撿回書包裏。

撿到那根滾遠的筆，她的手停了一下。

那是我前天塞進她書包裏的，一根新的自動鉛筆。

她攥在手心裏，攥了很緊。

我盯著監控畫麵，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這個，我找她們談談。"

"談談？"

"停課三天，通知家長，寫書麵檢討，當著全校的麵給我妹妹道歉。"

“否則，別怪我報警。”

我聲音平得我自己都覺得冷。

"校園欺淩處理流程，學生手冊第三十二條。您翻翻。"

班主任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