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一軍訓第一晚,發小李陽非要拉我去後山的廢棄防空洞。
他說要直播抓"黃皮子",搞個大流量。
我極力勸阻,民間邪祟,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可兩個月後,本校另一個新生拍到了一隻對月作揖的黃皮子。
視頻一夜爆紅,頂級傳媒公司千萬簽約。
七天後,周航離奇暴斃。
可李陽毫不在意,將這一切都怪在我頭上。
他把我推下樓,咬牙切齒。
"都賴你!那千萬本來該是我的!"
重生後,我回到軍訓第一晚。
李陽正鬼鬼祟祟往包裏塞強光手電。
"林遠,幫哥們兒打個掩護,我去直播!"
我笑著,主動替他拉開了宿舍門。
"快去,晚了黃大仙就跑了。"
......
門"哢噠"一聲合上。
李陽的腳步聲越走越遠。
樓道的聲控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又一盞接一盞滅掉。
我站在門口數。
全滅了。
宿舍裏隻剩另外兩個室友的呼嚕聲。
我爬回床上。
月光從窗簾縫裏漏進來。
正好照在李陽床頭那張全家福上。
照片裏他媽端著一碗麵,笑得很憨。
旁邊站著十五歲的李陽,和十五歲的我。
那年他爸出車禍走了。
我媽把他接到家裏,住了整整一個寒假。
我盯著照片看了三秒。
翻身,閉眼。
上輩子李陽不信邪。
他根本不知道周航是怎麼死的。
整張臉的皮,從脖子那裏被人整張揭了下來。
警方封了消息。
但我看見過那張被人偷偷傳到網上的照片。
周航死的時候,臉不是人臉。
是一張黃皮子的臉。
可李陽不信。
他隻覺得我在攔他財路。
最後他親手把我推下六樓。
我攥緊拳頭,又鬆開。
睡吧。
這一次,我不會再管他。
我反而要遞給他一把更大的鏟子。
讓他自己把坑挖得更深。
淩晨一點五十三分。
宿舍門被輕輕推開。
我沒動,眯著眼睛看。
李陽是連滾帶爬進來的。
登山包沒了。
手電沒了。
運動相機也沒了。
身上隻剩一件被樹枝刮爛的迷彩服。
褲腿全是泥。
膝蓋那裏破了個大洞。
他沒開燈,摸黑爬上床。
被子蒙過頭頂。
然後開始抖。
抖得床板都在響。
吱嘎吱嘎,像老鼠在牆裏磨牙。
我閉上眼。
嘴角翹了起來。
第二天早操,李陽沒出現。
教官點名,我幫他請了假。
"報告,李陽昨晚淋了雨,發燒了。"
教官皺眉。
"讓他去校醫院開證明。"
"是。"
早操結束,我去食堂買了兩個肉包,一碗小米粥。
回宿舍。
李陽縮在被窩裏,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布滿血絲。
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陽哥,吃點東西。"
我把粥放在他床頭。
他沒動。
沉默了很久,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
"林遠,那洞裏有個野貓。"
"野貓?"
"眼睛特別綠,嚇我一跳。"
他咽了口口水。
"媽的,我裝備全丟了,一段素材都沒錄上。"
我心裏冷笑。
他果然不信邪。
明明看見了不正常的東西。
卻硬要把它解釋成野貓。
我臉上掛著關心。
"陽哥,那地方邪門,別去了。"
"邪門個屁。"
他撇撇嘴。
"就是一隻野貓,把我嚇尿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裏。
"不行,我得想辦法再去一次。"
"這次的素材一定要拿到。"
我轉身回到書桌前。
打開電腦。
他不信邪。
那就讓他自己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