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到房間，我鎖上門。

盯著古畫。

"你們說分數會被偷。"

"是不是就是那條假短信？"

"偷我分數的人是誰？"

古畫一動不動。

我等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天黑了。

晚上九點，顧嶼白發來消息。

"念笙，別太難過了，明天一早我來接你去申訴。"

申訴。

古畫淩晨說的是"將八字寫在黃紙上，去陰彌之地燒掉"。

不是申訴。

如果古畫是對的，那申訴有沒有用？

如果申訴沒用，顧嶼白為什麼一直讓我去申訴？

晚上十點，我又給顧嶼白發了條消息。

"那條短信你真的沒收到嗎？"

他秒回。

"真沒有，就你一個人收到的。"

"你別瞎想了，明天申訴就行。"

"早點睡。"

我放下手機。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午顧嶼白打電話來的時候，他說的原話是"學校剛發了條通知，讓我們提前進誌願模擬係統填一下"。

他說的是"學校發的通知"。

可如果他隻收到了群裏班主任那條，他應該說"班主任剛在群裏發的"。

他說的是"學校發了條通知"。

像是在說短信。

我心跳加速。

不對。

也可能是我記錯了。

也可能他就是隨口一說。

我不能因為一個用詞就懷疑六年的人。

晚上十一點。

我關了燈。

盯著黑暗中的古畫。

"哢噠"一聲。

畫裏的孩童動了。

"念笙姐姐！"

我猛地坐起來。

老者也站起來，歎了口氣。

"丫頭，你聽好。"

"你的分被人用五鬼搬運偷了。"

"今晚子夜是最後的機會。"

"把生辰八字寫在黃紙上，去城西古井邊燒掉。"

"分數就能回來。"

"真的？"

"真的。"孩童急切地說。

"必須是今晚，過了子夜就永遠拿不回來了。"

老者又開口。

"還有一句話你記住。"

"千萬不能去申訴。"

"申訴一次，陽間定了案，陰間就改不動了。"

"誰讓你去申訴，誰就是在害你。"

我渾身一震。

我看了眼手機。

十一點十分。

離子夜還有五十分鐘。

家裏沒有黃紙。

我抓起外套就要出門。

手機響了。

顧嶼白。

"念笙，你還沒睡？"

"沒。"

"我不放心你，我騎車過來了，在你家樓下。"

"你下來坐坐？"

我心裏一緊。

這個點他跑到我家樓下幹什麼？

"不用了，我準備睡了。"

"那好吧，你早點休息。明天我來接你。"

我掛了電話。

走到窗邊往下看。

樓下路燈底下，顧嶼白騎著自行車，正在往巷口方向走。

他走了。

我鬆了口氣。

穿好外套，蹬上鞋，輕手輕腳出了門。

樓下巷口有一家賣香燭紙錢的鋪子，老板娘是我們鄰居，經常擺攤到很晚。

鋪子還亮著燈。

我買了一疊黃紙和一支毛筆。

騎上自行車往城西趕。

城西古井在一片拆遷區的老巷子盡頭。

小時候奶奶帶我路過，說那口井有上百年了，早就幹了。

夜風灌進領子，涼颼颼的。

我蹬得飛快。

十一點三十五，我騎到了老巷子附近。

巷口有一座破敗的小道觀。

門匾上的字已經看不清了。

我以前路過從來沒注意過。

可今天，道觀門口的台階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青色道袍的小男孩。

十歲左右，頭發束在頭頂紮著小髻。

手裏捏著一串桃木珠子，低頭數著玩。

我從他麵前騎過去的時候，他抬起頭。

"姐姐，這麼晚了，是要去巷子裏麵那口井吧。"

我猛地捏住刹車。

車輪在地上劃出一道痕。

我回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小男孩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你要是去了那口井，今晚就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