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了我的腦子。
什麼意思?
"你試試。"她說,"把手伸出圈外試試。"
我下意識看向孫悟空。
他麵無表情。
"別聽它的,妖怪是在蠱惑你。"
我不該聽她的。
但......試試又不會死吧?
我蹲下來,把手指往金剛圈的邊緣探。
"嗞——"
指尖碰到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像觸電一樣彈回來。
不是"不能"出去。
是"出不去"。
"悟空。"我站起來,聲音有點發抖,"為什麼圈會電我?"
他沉默了兩秒。
"保護結界,防止師父不小心踏出。和門鎖一樣。"
邏輯上說得通。
"它在騙你。"白骨精的聲音帶著急切,"這個圈是——"
孫悟空金箍棒一揮,一道金光劈向她。
她慘叫一聲,飛出去好幾丈遠,在地上滾了兩圈,潰爛的身體又碎了幾塊。
"妖孽,再敢靠近,打你魂飛魄散。"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嘶啞,但多了一絲我沒聽過的冷意。
白骨精趴在地上,抬頭看我,嘴裏吐著黑血。
我看了一眼腳下的金剛圈。
從進副本到現在,悟空一直讓我待在圈裏別動。
我看向孫悟空。
他依舊背對著我,單手拄棒,像座雕塑。
三個月的副本,他一路護送我過了火焰山。
過了流沙河,打死了數不清的妖怪。
每次我受傷,他一言不發地把我護在身後。
他不是一個會對你噓寒問暖的人。
但正因為這樣,我反而覺得他真實。
真正保護你的人不廢話,騙你的人才滿嘴跑火車。
"悟空,"我說,
"別管她了。香快燃完了,我們準備走吧。"
"嗯。"
白骨精的臉上露出一絲急切。
這是她第一次失去那種平靜的姿態。
"你真的不看看圈外的地麵嗎?"
她的聲音幾乎是在懇求,"就在圈的邊緣,你蹲下來仔細看——"
"我憑什麼信你?"我終於直接跟她對話了,
"你是妖,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是陷阱。"
"那你信係統?"
"信。"
"你有沒有想過,"她的嘴角裂開,
"萬一他說的本身就是陷阱?讓你不敢信任何人,隻能乖乖聽話?"
我愣了一下。
"別聽。"孫悟空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妖善蠱惑,這是它的本能。"
我重新穩住心神,不再看白骨精。
香隻剩最後一點了。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把金剛圈邊緣的浮土吹開了一層。
露出下麵的東西。
是透明的碎片。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圈內的草根。"孫悟空的聲音適時傳來,依舊平穩,
"這片林子常年陰寒,草根長成那個形狀不稀奇。"
我蹲下來仔細看——
確實像草根。
幹枯、泛白、彎曲。
可也有點像另一個更熟悉的東西,指甲。
白骨精沒再說話,隻是後退了一步,又一步。
她的身體越來越透明,像是維持不住實體了。
臨消失前,她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進西天大門的時候,記得回頭看一眼。"
然後她碎成滿地的白骨,風一吹,散了。
同一刻,香燃盡了。
孫悟空轉過身。
金色瞳孔裏倒映著我的臉。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