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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深抱著我，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我媽身上。

蘇念抬著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懷裏的我，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她大概是沒想到，自己以為已經被人販子帶走、九死一生的女兒，會以這種方式回到她麵前.

被一個她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的男人，妥妥帖帖地抱在懷裏。

"念念......"她伸出手，顫抖著想來抱我。

我把頭埋進陸延深肩膀裏，沒理她。

蘇念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

"妹妹！"顧欣怡反應過來，立刻撲過去扶我媽，眼淚比我媽掉得還快，"念念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姐姐剛才還在幫你想辦法呢！"

她轉頭看陸延深，強行擠出一個得體的微笑："陸先生，您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念念被拐，我們全家都急得不行......"

陸延深終於舍得給她一個眼神。

那眼神，跟看一坨翔沒什麼區別。

他不緊不慢地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部手機，按了播放鍵。

"顧小姐，弄幹淨點，別留痕跡。那小崽子跟她媽一個德行，看著就晦氣。"

錄音裏顧欣怡那把嬌滴滴的聲音，在客廳裏清清楚楚地回蕩。

蘇念猛地抬起頭。

她轉過臉，怔怔地看著身邊這個摟著她肩膀、還在掉眼淚的"姐姐"。

那一瞬間，我看見我媽眼裏的什麼東西，碎了。

"妹妹......妹妹你聽我說，"顧欣怡臉色煞白，手忙腳亂地解釋，"這是假的！是陸延深合成的！他想搶念念的撫養權，故意陷害姐姐。"

"姐姐。"

蘇念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我媽臨終前那串祖母綠，市價九千八百萬。"

"上個月你說要拿去給爸做生意周轉，我給你了。"

"上上個月，你說想要那套老洋房做嫁妝，我過戶給你了。"

"再上個月，你說我未婚夫配不上我，讓我讓給你，我退婚了。"

蘇念一字一句，慢慢地說。

顧欣怡的臉，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姐姐，我什麼都給你了。"

蘇念抬起頭，眼睛裏第一次沒有淚水。

"你為什麼......還要我女兒的命？"

顧欣怡張了張嘴："妹妹，我沒有，那個錄音真的是——"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把顧欣怡後半句話扇了回去。

我媽站起來，動作有點僵，像是跪太久腿麻了。

但她那一巴掌，是真的沒留手。

顧欣怡捂著臉，瞪大眼睛看她，像是不敢相信。

"妹妹......你打我？你居然為了一個男人打我？！"

"啪"

第二個耳光。

"你雇人拐我女兒。"

"啪"

第三個耳光。

"你讓人販子把她'弄幹淨點'。"

"啪——啪——啪——"

我媽一邊扇，一邊哭，整個人都在抖。

顧欣怡那張精心保養的臉，肉眼可見地腫起來，嘴角溢出血絲，發型也散了，珍珠耳環甩出去老遠。

她整個人被抽得踉蹌後退，一腳踩在碎玻璃上，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蘇念你瘋了！我可是你姐姐！姐姐養了你十八年——"

"你養我？"

蘇念笑了，笑得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

"顧欣怡，是我媽的房子養了你，我爸的存款養了你，我外婆的項鏈養了你。"

"我跪著求你十八年，叫你姐姐叫了十八年，給你擦了十八年的眼淚——"

她猛地抓住顧欣怡的頭發，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拽起來。

一向溫溫柔柔、說話都不敢大聲的蘇念，此刻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你拿這些，去換我女兒的命？"

顧欣怡疼得嗷嗷叫："你放手！蘇念你放手！爸——爸會替我做主的！"

蘇念拖著她，一步一步往落地窗外的泳池走。

顧欣怡這才反應過來她要幹什麼，瘋狂掙紮："蘇念你不敢！你這個廢物你從來不敢——"

"撲通——"

一聲水響。

顧欣怡那身兩萬八的高定禮服，連人帶嘴，整個被踹進了泳池裏。

水花濺了我媽一臉。

她站在泳池邊，胸口劇烈起伏著，發絲淩亂，半張臉被水打濕。

良久，她慢慢轉過身。

走到陸延深麵前，怯生生地抬起頭，看著他懷裏的我。

那個跪了十八年的女人，眼神裏有種我從沒見過的東西——

像是冰層底下，第一次裂開了一道縫。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在我臉頰邊停了停，又抖著收回去。

最後，她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我——

"寶寶......"

"姐姐欺負媽媽好多年了。"

"這一腳......"

"算不算，媽媽替你出的那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