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夜我沒敢合眼。
把豆豆抱到主臥大床上,年糕也拽了進來。
反鎖房門,自己坐在床頭守到天亮。
手機攥在手裏,幾次點開撥號界麵,又關掉。
報警?說什麼?
"我家地板上有一串來路不明的鞋印,我兒子玩偶裏有張紙條。"
警察會怎麼想?
前夫離婚時就跟法官暗示過我"情緒不穩定"。
這種把柄,我可不能自己往外送。
先自己確認。
天亮後送豆豆上校車之前,我蹲下來問他。
"寶寶,那個叔叔,長什麼樣子?"
豆豆歪著頭想了想。
"高高的,瘦瘦的,頭發亂亂的。"
"他每次下來都摸你嗎?"
豆豆搖頭。
"他不摸我,就坐在床邊看我。"
"看多久?"
"很久。有時候我醒了,他就讓我閉上眼睛。"
我喉嚨發緊。
"他還跟你說過什麼?"
豆豆想了很久。
"他說,他以前也有一個小寶寶。跟我一樣大。"
校車開走後,我在小區門口站了五分鐘才緩過神來。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檢查那串鞋印。
沒了。
地板幹幹淨淨,什麼痕跡都沒有。
我昨晚明明看到的。
難道真的是我眼花了?
我開始懷疑自己。
但紙條還在我口袋裏。
我把它掏出來,又看了一遍。
"叔叔說明天給我帶糖。"
今天是"明天"了。
如果真有人,今晚他會帶糖來。
我深吸一口氣,從儲物間翻出人字梯。
天花板大概兩米八高,我踩到梯子頂端,手掌貼上去。
一寸一寸敲過去。
客廳,實心。
走廊,實心。
敲到主臥衣櫃正上方時,聲音變了。
空的。
我心跳加速,又敲了幾下確認。
沒錯。
上麵有空腔。
但這能說明什麼?
老房子的夾層結構本來就可能有空腔。
不代表有人。
我下了梯子,猶豫了一下,決定上天台看看。
搬進來一個月,我從沒上去過。
天台門虛掩著。
老小區物業形同虛設,頂層住戶都把這兒當晾衣場。
我在角落雜物堆後麵,看到了一個方形鐵蓋。
六十厘米見方,嵌在水泥地裏。
邊緣有四顆螺絲。
螺絲是新的。
鋥亮的銀色,周圍地麵灰撲撲的,唯獨這四顆像最近才換過。
我蹲下去,手指碰了碰蓋子邊緣。
有磨損痕跡。
經常被打開才會有的那種。
但我沒敢打開。
萬一下麵真有人呢?
我退回樓梯間,心砰砰跳。
也許這隻是物業檢修用的蓋子。
也許螺絲新是因為最近維修過。
我在給自己找理由。
回到家,我做了一個決定。
今晚不睡。
如果真有人下來,我要親眼看到。
我在廚房台麵上放了一顆糖。
就一顆,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如果明天早上糖還在,說明沒人來過。
如果糖不在了。
那豆豆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晚上一切正常。
我哄豆豆睡覺,自己躲在主臥裏關了燈,門開著一條縫,眼睛盯著走廊。
十點,沒動靜。
十一點,沒動靜。
十一點半,我困得快撐不住了。
十一點四十分。
廚房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像是什麼東西被拿起來又放下。
我屏住呼吸,從門縫裏看出去。
走廊裏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我沒敢動。
十分鐘後,一切恢複安靜。
我又等了半個小時,確認沒有任何聲音。
才躡手躡腳走進廚房。
台麵上的糖不見了。
原來放糖的位置,多了一樣東西。
一顆奶糖。
白色包裝紙,上麵印著卡通圖案。
不是我買的。
不是這個家裏的東西。
有人來過。
他拿走了我的糖,留下了他的。
他真的在給豆豆帶糖。
可這卻更讓我更加後脊發涼!
他到底有什麼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