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婚後,我搬進新房剛一個月。
晚上哄四歲的兒子睡覺,他突然比劃著開口:
"媽媽,閣樓上的叔叔說,這是他家。"
我愣住了。
這套房子沒有二樓,頂上是封死的。
兒子眨了眨眼睛,小聲說。
"他每天晚上你睡著都下來,還在屋裏敲敲打打。"
"他讓我別告訴你,不然就要吃我的零食。"
我隻當小孩子胡說,安撫道:"又刷小視頻了吧,快睡覺!"
可就當我哄睡兒子後,家裏的狗對著天花板,發瘋般叫了起來。
......
我養的柯基年糕,平時溫順得很。
此刻它弓著背,毛全炸開,鼻子朝上,喉嚨裏壓著低吼。
一聲緊過一聲。
"年糕!"
我低聲喝它。
它根本不理我,越叫越凶。
我把水杯放回桌上,心跳跟著亂了。
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像是什麼東西被挪了一下。
我仰著脖子站在客廳中央,一動不動。
又是一聲。
這次清楚多了。
不是水管,不是風。
是腳步。
有人,在我頭頂上方,走了一步。
我抓住沙發扶手,指節捏得發白。
中介帶看時說得很清楚。
"頂上是死的,水泥夾層,沒有樓梯也沒有活板門。"
我當時是衝著這一點簽的合同。
一個離婚女人帶著孩子,要的就是安全。
可現在頭頂上有人走路。
我躡手躡腳走到豆豆房門口,把門輕輕推開一條縫。
他睡得正熟,小臉紅撲撲的。
枕頭邊放著他最喜歡的恐龍玩偶。
我正要把門帶上,忽然停住了。
恐龍玩偶的肚子上,破了一個口子。
棉花露出來一點。
我記得很清楚,今天早上送他上學時,玩偶還是好好的。
豆豆睡前從來不讓任何人碰他的恐龍。
我蹲下去,把玩偶輕輕拿起來。
破口很平整,像是被刀片劃的。
裏麵塞著一張折成方塊的小紙條。
我手指發抖,把紙條展開。
上麵隻有一行字。
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寫的。
"叔叔說明天給我帶糖。"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豆豆四歲,剛學會寫自己的名字。
這行字比他平時寫的工整,但又不像大人的筆跡。
是豆豆寫的嗎?
還是有人握著他的手寫的?
我不確定。
我把紙條塞進睡衣口袋,把恐龍放回豆豆枕邊。
帶上門,反鎖。
回到客廳,年糕已經不叫了,縮在沙發角落裏發抖。
頭頂上也安靜了。
我站在客廳中間,深吸了幾口氣。
也許是我想多了。
也許豆豆自己劃破了玩偶,自己塞了紙條進去玩。
小孩子就是這樣,今天想當探險家,明天想當間諜。
我說服自己回到沙發上坐下。
可當我低頭看手機的時候,眼角餘光瞥見了一樣東西。
客廳地板上,從天花板正下方到走廊方向,有一串淺淺的印子。
我起身走過去,蹲下來看。
是水漬。
像是有人踩著濕鞋走過,水分已經快幹了,隻剩下淡淡的輪廓。
鞋印很大。
是成年男人的尺碼。
我今天下午拖過地。
拖完之後,隻有我和豆豆在家。
我穿拖鞋,豆豆光腳。
這雙鞋印,不是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