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受了宇文越的命令,燕明薇一直跪在磚地上。
直到天色暗了下來。
她的膝蓋開始發麻,繼而轉為刺痛。
那是去年冬天。
燕明薇為宇文越留下的舊傷。
當時,她為了替宇文越擋下一支冷箭。
從城樓上摔下來,膝蓋骨裂了,奄奄一息。
宇文越抱著她,一路狂奔到太醫署,臉色白得像紙,不停地念叨:
“明薇,撐著,孤不許你死!”
可如今,同樣是這個人。
讓她跪在磚地上,連一句真話都不願意信。
燕明薇的意識開始模糊。
膝蓋上的疼痛擴散。
她咬緊牙關,身體控製不住地開始發抖。
不知忍了多久,燕明薇終究撐不住。
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燕明薇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午後了。
門外傳來說話聲。
“聽說了嗎?太子殿下今日帶顧小姐去逛珍寶閣了,顧小姐看上什麼,殿下就給買什麼,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不是嘛,我聽說光是一套翡翠頭麵就花了三千兩,還訂了一批蜀錦做衣裳呢。”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有些人替殿下賣命這麼多年,到頭來還不如人家掉幾滴眼淚。”
燕明薇靜靜地躺了一會兒。
然後撐著床沿慢慢坐了起來。
膝蓋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她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燕明薇繞過回廊,穿過庭院。
走到花園的拱門時。
恰巧撞見宇文越帶著顧月盈從外麵回來。
宇文越手裏還提著一個食盒,麵色如常,看不出什麼情緒。
可燕明薇聽見了他心底的聲音。
【孤也給明薇買了她喜歡的桂花糕。等下如果她肯給孤一點好臉色,主動服軟,孤就送給她。】
燕明薇腳步頓了一下。
她走上前去,攔住了宇文越的去路。
宇文越看見她主動走過來,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喜色。
【孤就知道,明薇她心裏是有孤的。】
他在心裏這樣想著,麵上卻故作淡然,等著她開口。
“殿下,顧家後事已了,您和顧小姐的婚事也在籌備當中。”
“按照約定,臣女已經為您完成了最後一次任務。還請您遵守承諾,告知臣女弟弟的下落。”
宇文越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燕明薇開口說的竟是這件事。
心裏那股剛剛升起的喜色被澆滅。
宇文越張了張嘴,正要回答——
一個小廝慌慌張張地從外麵跑進來。
“殿下!不好了!”
“不知是誰散播的消息,說您包庇罪臣之女,現在坊間都傳遍了,鬧得沸沸揚揚,都喊著讓您處置顧小姐,發配充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