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令微是靈山之上潛心修行的天女,卻偏偏對太子蕭淩策動了凡心。
她曾為他兩次窺探天機:
第一次,助他登上了太子之位;第二次,在他命懸一線時強行為他續了生機。
就在蕭淩策薑諾要迎娶她的前一日,東宮忽然傳來急報,說他舊傷複發,命在旦夕。
屬下跪求她第三次為蕭淩策問凶卦吉。
薑令微心下難安,顧不得天女不可擅離靈山的規矩,偷偷潛下山去,直奔東宮偏殿。
誰知剛走到殿外,便隔著雕花門縫,看見蕭淩策將他的“親妹妹”薑玉嬋攏在懷中。
他低垂著眼,溫聲細語,姿態是薑令微從未見過的柔情:
“玉嬋,待這次讓薑令微窺完第三次天機,她便會喪失能力,淪為普通人。”
“屆時我便娶你做太子妃,讓她入府給你當個貼身宮女,也算全了她這些年欠你的。”
薑玉嬋倚在他肩頭,輕輕一笑。
轉而又似有不忍,蹙眉道:
“淩策哥哥,我知道你心裏有我。”
“可這般對姐姐,會不會太不公了?”
蕭淩策麵色登時冷了下來:
“她仗著天女身份,這些年明裏暗裏壓你一頭,你受的委屈還少麼?”
“這不過是她該得的報應!”
那一瞬間,薑令微徹底愣了,心裏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痛。
原來蕭淩策和薑玉嬋早就在一起了,但遲遲不表現出來,不過是怕她用神力報複回去。
就在她痛不欲生的時候,殿內傳來蕭淩策的聲音,把她的理智拉了回來。
“對了玉嬋,先前她為我窺探天機之時,我暗中借她的能力為你母親超度了亡魂。”
“想來用不了多久,伯母便可重入輪回,轉世投胎了。”
偏殿角落的陰影裏,薑令微將這番話一字不漏地聽入耳中。
她感覺胸口像被利刃一寸寸剜開,連呼吸都帶出鈍痛,全身止不住地發顫。
蕭淩策竟然借她的能力,去為薑玉嬋的母親超度。
那便意味著,薑玉嬋根本不是她親妹妹!
她再不敢多留片刻,踉蹌著奔回靈山,命心腹暗中徹查此事。
不多時,心腹帶回了一疊密信,皆是薑父與薑玉嬋暗中往來的手書。
其中最讓薑令微心碎的一封,是薑父親筆所書:
「玉嬋,為父不讓你做天女,是因窺探天機折損的是性命壽元。為了薑家的權勢,隻能讓薑令微蒙在鼓裏,替你去擔這風光背後的代價。」
「你和你娘才是為父心頭最重之人。當年你娘雖害了薑令微的母親,卻也因愧疚鬱鬱而終,為父沒能護住她,如今無論如何也要護住你。」
薑令微攥著那封書信,指節泛白,眼淚一滴滴砸在泛黃的紙箋上。
原來她一直敬重的父親,竟是盼著她早死的惡人。
原來她疼了多年的妹妹,並非血親,而是仇人之女!
她的母親,正是害死她親娘的凶手!
她低垂著頭,淚水洇濕了衣襟,目光卻忽然落在腰間那枚蕭淩策所贈的定情玉佩上。
往事如潮水般湧來。
那年她下山采藥,在荒郊救下重傷昏迷的蕭淩策。
當她以為蕭淩策醒來後,也會和那些人一樣,嘲笑她不過是被薑家攬勢的棋子,空有名頭的天女時。
蕭淩策卻給了她銀兩作為感謝。
一來二去下,兩人逐漸熟悉。
他時常帶她下山走遍京城街巷,嘗遍人間煙火。
有一次她偷偷跑下山被管教嬤嬤發現,按照規矩要被打二十大板。
蕭淩策得知這件事後,因不便暴露身份出麵救她,便直接替她扛了那二十板子。
她哭著說他傻,他卻搖搖頭道:
“令微,隻要能護你平安,哪怕我沒了這條命都可以。”
天長日久,兩人情愫漸生。
她為他窺探天機,助他登上東宮之位。
彼時他握著她的手,信誓旦旦說此生隻娶她一人為妻。
如今想來,句句都是精心編就的謊。
薑令微抬手拭去眼角的淚,眸中最後一點柔光也徹底冷了下去。
既然她敬重的父親h她深愛的男子,都想借她的能力來鋪自己的路。
那她便偏不讓他們如願!
她不再沉溺於哀慟,當即喚來心腹。
命其速去尋引她入山的師尊:
“你替我轉告師尊,隻要他能讓薑康山父女與蕭淩策遭報應,我願以畢生能力為酬,與他做這場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