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了阿婆的老屋。
阿婆看到我拖著箱子回來,什麼也沒問,隻是默默去廚房給我下了一碗麵。
碗底臥著兩個荷包蛋。
“囡囡,吃飽了,就不委屈了。”
阿婆摸著我的頭發。
我低頭吃麵,眼淚砸進湯裏,沒有發出聲音。
第二天下午,我在院子裏劈柴。
院門被人猛的推開。
宋知遙紅著眼睛跑進來,身後跟著臉色鐵青的謝臨川。
“姐姐,你把我的準考證藏哪兒了?”
“明天就是舞蹈比賽的初選了。”
“你不能因為生我的氣,就毀了我的前途啊!”
我放下斧頭。
“我沒見過你的準考證。”
“你撒謊!”
繼母也從門外衝了進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早上臨川帶知遙去買東西,就你一個人回過那個院子。”
“不是你拿的還能是誰?”
早上我是回去過。
因為阿婆的降壓藥落在了那邊的抽屜裏,我回去拿藥,前後不到五分鐘。
謝臨川走上前,眼神冰冷。
“南枝,把東西交出來。”
“別逼我動手搜。”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謝臨川,你不信我?”
“你讓我怎麼信你?”
他咬牙切齒。
“你昨天連嫁衣都能剪,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他一把推開我,徑直衝進阿婆的屋子。
“謝臨川,你幹什麼!”
我跑進去阻攔,他已經把我的行李箱翻了個底朝天。
衣服散落一地。
他甚至拉開了阿婆的紅木箱子。
那是阿婆放外婆遺物的地方。
“你住手!”
阿婆從廚房趕來,撲過去護住箱子。
宋知遙眼尖,看到了箱子角落裏的一個紅布包。
“臨川哥,準考證肯定在裏麵!”
她伸手去搶紅布包。
阿婆死死護著。
“這是南枝外婆留下的金鎖,不能動!”
拉扯間,宋知遙突然驚呼一聲,往後倒去。
謝臨川眼疾手快接住她,隨後猛的揮手。
“滾開!”
阿婆被他重重推開。
幹瘦的身體直直往後倒,撞在八仙桌的桌角上。
砰的一聲悶響。
阿婆滑倒在地,額頭上瞬間湧出殷紅的血。
“阿婆!”
我淒厲喊出聲,撲過去捂住阿婆的傷口。
血順著我的指縫湧出來,怎麼也止不住。
謝臨川愣了一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宋知遙在他懷裏瑟瑟發抖。
“臨川哥,我好怕......”
“是不是我惹阿婆生氣了?”
謝臨川迅速收回手,臉色重新變冷。
“宋南枝,你為了一個破鎖,讓你阿婆來碰瓷?”
“準考證要是找不回來,我跟你沒完!”
他護著宋知遙,轉身走出了院子。
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躺在血泊裏的老人。
距離中秋大婚,還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