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瀾念猛地睜開眼睛。
身上的束縛早已解除,渾身骨頭卻像散架般劇痛。
周遭空無一人,隻有治療儀器運轉的聲音。
她麻木地起身下床,一把拽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如同一具行屍走肉般離開病房。
許瀾念獨自處理了媽媽的後事。
站在殯儀館的火化爐前,身形蕭索,幾乎搖搖欲墜。
早已哭幹的淚水再流不出一滴,與旁邊逝者親友成群,抱頭痛哭的送別場景形成鮮明對比。
有人對著她指指點點:
“那姑娘死了媽怎麼連哭都不哭,真是狼心狗肺。”
“你懂什麼,我聽說人到了極致傷心的時候,是沒有眼淚的。”
“不過她們家居然一個親友都沒有,可見這母女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哎?我看她怎麼這麼眼熟,不就是前兩天、網上那個殺狗的毒婦嗎?真是報應!”
許瀾念始終無動於衷。
倔強地挺直單薄的脊背,送別了媽媽最後一程。
直到曾經那樣鮮活溫暖的身體,化成了一小箱沉重的骨灰,她撫摸著骨灰盒上似乎還殘留的一抹餘溫,終於崩潰。
大雨傾盆。
許瀾念抱著媽媽走進了雨幕中。
淚水混合著雨水,濕鹹苦澀,像極了她的人生。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痛苦而艱難。
林鬱年在這時匆匆趕來,下車舉著傘衝向她,將她緊緊地抱進懷裏,低啞地開口道:“瀾念,我會替媽媽好好照顧你的,相信我!”
許瀾念沒有掙紮。
而是緩緩抬眸看向他,疏冷地擠出聲音:“那你能把莊凝汐,送進監獄嗎?”
林鬱年微微一怔。
隨後無奈地歎了口氣,像是在看一個鬧脾氣的頑劣小孩。
“別再鬧了瀾念,凝汐什麼都沒做錯,別再針對她了,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看吧。
這樣虛偽涼薄的感情,真是糟透了。
許瀾念木然地垂下眼眸,沉默不語。
心底卻再沒有了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們之間,早就沒有以後了......
翌日清晨,許瀾念將離婚協議書送去了法院,然後直奔機場。
登機前她給八卦記者打去了電話:“我給你的東西,可以放出來了。”
就在這時,林鬱年破天荒地主動給她發來了消息:
【瀾念,我定了今晚的燭光晚餐,晚上一起慶祝我們的結婚周年。】
許瀾念盯著屏幕,這才想起居然這麼巧。
選擇結婚紀、念日離婚,也算是她送他的禮物了。
她麵無表情地點擊回複,隻打了一個數字“1”就按下了發送鍵。
隨後關機、拔卡一氣嗬成。
當飛往北城的飛機衝破雲層,熱搜爆炸。
許瀾念抱著媽媽的骨灰盒,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見吧林鬱年,祝我們永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