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擔任高考誌願谘詢師的第四年,許瀾念帶著團隊去臨城巡回服務。
沒想到上門的第一個家庭,居然是今早還在說愛她的丈夫林鬱年,帶著他早已承諾沒了來往的前助理莊凝汐。
也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光。
所有人都傻了眼。
就連許瀾念團隊的下屬都嚴陣以待,生怕自家組長會衝上去,撕了這對狗男女的嘴臉。
卻不想,許瀾念隻是漠然地收回視線,平靜開口:“谘詢需要父母到場。”
林鬱年的眸光驟沉,臉色鐵青地質問:“許瀾念,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凝汐弟弟今年高考,我隻是出於朋友的身份幫忙,你何必擺出這副嘴臉,讓她難堪?”
難堪?
會有她在結婚紀、念日當天,當著幾十個親友的麵投屏他的手機放歌,卻看到了隱藏微信中幾千條發給莊凝汐的消息更難堪嗎?
一字一句,都是足以撕碎她靈魂的折磨。
【如果早點遇見你,我或許根本不會娶她。】
【你後悔嗎?當年高考完執意跟我分手,去國外念大學?】
【我過得不幸福,求你回來好不好?】
【你入職當我的助理,年薪百萬,隻要能讓我每天都看見我,我就滿足了。】
【每個人心裏都有割舍不掉的月亮,許瀾念為什麼不能理解?】
那一瞬,滿座皆驚。
各種紛雜的目光投射在許瀾念身上,或同情、或嘲諷、或心疼......如芒在背,痛不欲生。
她的確無法理解。
明明是她的丈夫,為什麼她卻成了那個惡毒陰狠的局外人?
而結婚這麼多年,林鬱年發給許瀾念的消息向來能省則省,除了每天出門前在婆婆的監督下,完成任務似的那句毫無感情的“我愛你”,其餘給她的隻有數字“”。
許瀾念車禍流產,醫院需要家屬簽字,她強忍的劇痛給他發去消息。
【鬱年,我流產了,你能來醫院陪我嗎?】
可直到她被推進手術室,手機才亮起對麵的回複:【1】
許瀾念父親病重,彌留之際想見見女婿。
【鬱年,我爸快不行了,你來看他一眼好不好?】
半天後對麵回複:【1】
......
那滿屏的數字1,在投屏的上千條微信麵前,相形見絀。
許瀾念忽然覺得自己無比可悲。
她一直以為林鬱年隻是生性淡漠,沉溺於工作便顧不得其他。
但直到那一刻他才發現,原來他隻是對她淡漠,隻是顧不上她的事情,而麵對莊凝汐卻永遠會一再地打破底線。
所以熱情透支後,分給許瀾念的,就隻剩那再也無法精簡的數字“1”了。
她哭過、鬧過、崩潰過,甚至搬出兩家多年的交情鬧到了林家老爺子麵前,逼著林鬱年開除了莊凝汐。
林鬱年雖然盡數照做,可總會用一種怠惰疲憊的眼神看著她說:“我們隻是朋友,你能不能別再鬧了,非要鬧得所有人都難堪有什麼好處?”
如今,許瀾念不會再鬧了。
他怎麼還不滿意?
許瀾念緩緩抬眸,看向眼前癡戀多年的男人,漠然開口:“沒問題就下一個。”
莊凝汐的眼眶驀地紅了,楚楚可憐的仿佛她才是被人插足婚姻的受害者,“林太太,我已經被你逼著離開了海城,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
“如今是我弟弟高考報誌願的重要節點,你有什麼怨恨都可以朝我來,別發泄在我弟弟身上!”
林鬱年心疼地攬住莊凝汐的肩膀,看向許瀾念的眸底滿是陰戾。
“許瀾念,既然你根本不能勝任高考谘詢師的工作,那就不必再幹了!”
“我這就跟你們總裁好好聊聊,看他是要我們林氏的生意,還是要你!”
許瀾念坐在谘詢桌前,一臉平靜。
看著兩人相攜離開的背影,掌心早已被指甲掐破,鮮血順著指縫汩汩而出。
卻強打著精神,完成了今日預約的所有高考谘詢。
下班時,許瀾念果然收到了公司的解聘通知,強烈的心緒起伏讓她走了神,被一輛疾馳而來的跑車直接撞飛了出去。
多器官破損,嚴重大出血。
送去醫院時已經休克,血氧心跳持續下降。
醫生用她的手機一遍遍撥打林鬱年的電話,每一次都被無情掛斷。
最後是閨蜜程然趕到,謊稱是許瀾念的姐姐簽字手術,才成功保住了她的命。
清醒後,許瀾念拿起手機。
九十九條未接去電後麵,破天荒地有三條信息回複。
【知道害怕了?除非你向凝汐磕頭道歉,否則這份工作你永遠別想要了。】
【你媽媽還在療養院裏,林家給得夠多了,別任性。】
最後一條,是護士用她的微信發送的:
【林先生,您的愛人車禍大出血,生命垂危,急需手術簽字,速來!】
而林鬱年的回複依舊是:【1】
許瀾念的心酸麻微沉,卻再也感受不到疼痛了。
她忽然就放下了多年執念。
滿是血汙的手指輕輕敲擊屏幕,輸入了一行文字:
【林鬱年,我們離婚吧。】
這一次,對麵秒回。
卻仍是冰冷的數字1。
許瀾念自嘲地輕笑一聲,強撐著身體劇痛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
她把這些年林鬱年和莊凝汐在一起的資料打包發給了相熟的媒體。
第二件。
她聯係了爸爸生前的律師,請他起草了一份離婚協議。
第三件。
她撥通了北城高考谘詢公司總裁的電話:“我當年沒答應你入職,如今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對麵沒有片刻猶豫,低沉喑啞的聲音便傳了出來:“當然,我旗下最頂尖的谘詢團隊總監位置,始終為你而留。”
“好,那十天後,我準時入職,今年高考誌願的填報,我會給你百分百精準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