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那天,程然陪著她去找律師拿到了離婚協議。
“林鬱年這個王八蛋,當初要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我肯定堅決反對你嫁給他!”
當初......
許瀾念瞬間走了神。
十年前,許父病故,許瀾念帶著患上重度抑鬱的母親住進了早有婚約的林家。
一開始她並不想接受一段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可林鬱年卻對她好到了極致。
不但給她媽媽安排了療養院,還在圈子裏那些拜高踩低的富二代圍攻她時,一次次站出來擋在她身前,“許瀾念是我林家的人,誰敢在她麵前多廢話一句,就別怪我不客氣。”
後來,許瀾念參加驢行探險迷了路,被困三天三夜,是林鬱年不放棄地尋找,最終傷痕累累地出現在她麵前,“別怕瀾念,我來了。”
她感染病毒被隔、離,林鬱年不顧所有人反對,執意進入隔、離倉,陪著她走過了最艱難的日子。
她被流氓攔路欺負,也是林鬱年及時趕到,赤手空拳地跟四個人鏖戰,生生被打斷了三根肋骨,硬是沒讓他們碰到許瀾念一下。
這樣的男人,她怎麼可能不動心?
許瀾念清醒地看著自己的心一點點淪陷,不可救藥地愛上了林鬱年。
也以為此生都會跟他在一起,幸福地走下去。
直到莊凝汐回國......
思緒回籠。
程然的車已經開到了家門口。
許瀾念進門就看到林鬱年竟然在。
他啞聲問道:“想好了嗎?凝汐已經因為你難過一整天了.......”
“你專門回家,就是為了問我要不要向莊凝汐道歉?”
“不然呢?”林鬱年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麵前,“瀾念,我從來沒有想過跟你離婚,更不會跟凝汐有什麼實質關係,我隻是想幫幫她,你別再鬧了好不好?”
“等她弟弟上了大學,家裏的事情都穩定下來了,我一定補償你,好不好?”
又是這樣毫無意義的許諾。
“凝汐剛回國,我隻想讓她的生活好一點。”
“凝汐被你鬧得丟了工作,還要支付弟弟的學費,我隻是想減輕她的負擔。”
“凝汐......”
太多太多。
林鬱年每一次對莊凝汐的偏愛和維護,都能找到合理的借口,譴責許瀾念的不懂事,批判她的不理解。
許瀾念早已滿心疲倦。
她剛要拿出離婚協議,林鬱年的手機響了起來,莊凝汐的聲音溢出聽筒:“鬱年,我的狗被人下毒了,你快來啊,我好害怕!”
林鬱年的臉色驟變,沒有半分猶豫便朝門外衝去。
根本沒注意肩膀撞到許瀾念,她身體瞬間失控,倒向了茶幾表麵。
“嘩啦”一聲巨響。
水晶玻璃炸裂,狠狠紮進了她的皮膚。
原就還未康複的車禍傷被再次撕扯開猙獰的口子,鮮血流淌而出。
林鬱年卻連頭都沒回。
許瀾念艱難地爬起身,強忍著劇痛找出鑷子,咬著牙一根根拔出那些紮進皮肉的碎片,眼淚無聲滑落,滲進傷口又是一陣痛徹心扉。
保姆發現她的時候尖叫出聲:“呀!太太您怎麼了?”
說著就想上前來幫忙,卻被許瀾念輕輕推開,“不用了,你把茶幾收拾了吧。”
保姆看著滿地狼藉,自作主張地先給林鬱年發了消息:
【先生,太太摔在了茶幾上,受傷了。】
許瀾念準備回臥室的時候,餘光瞟見了保姆手機上林鬱年的回複。
【1】
她沒忍住,自嘲地苦笑出聲。
原來隻要是有關她的事情,無論是誰的消息,林鬱年都隻會回複得如此簡潔。
無關緊要的從來不是消息本身,而是許瀾念這個人。
當晚,許瀾念的傷口疼了半宿,快到淩晨時才好不容易迷糊睡著。
林鬱年卻突然帶著一群人闖了進來。
根本不管許瀾念身上還穿著睡衣,曲線若隱若現,生硬地直接將她拽起來,甩到了眾人之間。
許瀾念驚恐地瞪大眼睛。
幾個高中生模樣的男生嚇得臉色慘白,一見到她就指認道:“就是她指使我們去毒狗的......”
“我們今年高考分數正好卡線,許老師又是全國聞名的誌願填報專家,她說隻要給莊姐姐一點教訓,就幫我們報最合適的誌願。”
許瀾念滿臉懵,震驚地看著這些學生,拚命否認:“我沒有!我根本就不認識他們!”
然而林鬱年眸底的怒火卻在熊熊燃燒,他死死掐住許瀾念的下頜,幾乎要將她的下巴直接薅下來一般用力:“他們都當麵指認你了,你還敢狡辯,真是無可救藥了!”
“那隻狗是凝汐養了七年的寵物,就像她的家人一樣,你居然惡毒地連隻狗都不放過!”
“許瀾念,”林鬱年加重了聲音:“我說過了,你永遠都會是林太太,這一點不會改變,你究竟要怎麼樣才能滿足?”
“我是還愛著凝汐,可我已經為你克製至此了,你還要怎麼樣?!”
許瀾念瞠目結舌。
胸口在強烈的痛楚中變得麻木。
這樣荒唐的譴責讓她徹底失去了辯駁的力氣,隻能漠然地凝視著林鬱年冰冷的瞳孔中慘不忍睹的自己,艱難地開口道:“我說了,我沒做過......你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
“要殺要剮,隨便你吧。”
許瀾念心如死灰地閉上了眼睛。
可這一幕看在林鬱年眼中,就變成了挑釁。
他胸腔裏的怒意瞬間爆發,臉色鐵青地開口道:“既然這樣,你就去寵物殯儀館的屍體冷藏櫃前跪一晚上,向凝汐的狗懺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