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咬牙切齒,聲音裏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我看著他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不僅知情,更是這通敵案的絕對主謀。
薑雀兒反應極快,立刻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麵孔。
“你一個收屍人,能從死人堆裏精準扒出七封密信,未免太巧了。”
“寒舟哥哥,她這是早有預謀,偽造密信想挑撥褚家軍與太守府!”
我冷笑一聲。
戰場清屍時,活人天生對同類的屍體恐懼。
著急堆在土坑,一把火燒的幹幹淨淨。
隻有我天生對屍體親近,會蹲在死人堆裏,一具一具幫他們拚湊身體,替他們合眼。
那七封密信,便是我從七具死狀相同的屍體暗袋裏,一封封取出來的。
褚寒舟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殺意徹底沸騰。
“眾將士聽令,此女偽造密信,勾結敵國,立刻就地格殺!”
十幾名親衛同時拔刀,刀鋒映著灶火,封死了我的退路。
我握緊雙拳,準備拚死一搏。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柄未出鞘的唐刀帶著強大的力道,從灶房外呼嘯著砸了進來。
“砰”的一聲巨響。
衝在最前麵的五名親衛被橫掃出去,重重撞在牆上,瞬間昏死過去。
“誰敢動殿下!”
來人身穿玄色勁裝,身形筆直挺拔。
他單膝跪在滿地狼藉之中,翻腕亮出一枚烏金令。
令麵刻著極細的鳳紋,在灶火下泛著冷光。
“暗影衛副統領裴寂,奉皇後之命護衛公主。”
“救駕來遲,請殿下恕罪。”
我愣在原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腦海一片空白。
暗影衛,那是隻聽命於曆代帝後的皇家死士,鮮為人知。
我怔怔看著跪在雪水裏的男人。
原來這世上,真的還有人記得我是公主。
“母後......她會找我?”
我聲音發澀,感覺喉嚨裏被屬於人類的那份情緒堵住,完全說不清話。
裴寂抬起頭。
“皇後娘娘在您離開京城後,便下令暗影衛傾巢而出,日夜不停地尋找您的下落。”
“是臣失職,丟失了殿下的蹤跡。”
心臟被狠狠撞擊了一下,酸澀感瞬間湧上鼻腔。
我以為,她從來不在乎我。
褚寒舟盯著裴寂手裏的烏金令,臉色陰晴不定。
“暗影衛是什麼東西?本將軍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隨便找個野男人演一出戲,就敢自稱公主的身份?”
他轉頭看向裴寂,眼神陰鷙。
“你既然自稱暗影衛,可有記錄在冊的文書?”
“僅憑一塊破鐵牌,本將可不能信你?”
薑雀兒躲在褚寒舟身後,死死盯著裴寂,眼中滿是怨毒。
她悄悄扯了扯褚寒舟的衣袖,聲音透著徹骨寒意。
“寒舟哥哥,不能讓他們活著出去。”
“她若真是公主,我們更沒有退路了。”
我垂下眼,忍不住輕輕扯了下唇角。
“退路?”
我掃了一眼薑雀兒抖動的筆尖。
“所以那七封通敵密信,真就是你寫的?”
薑雀兒瞬間慌了神。
“來人啊,快把這兩個奸細剁成肉泥!”
褚寒舟眼底最後一點偽裝碎了,透出滅口的癲狂。
“封營。”
“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