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知予,你又在發什麼瘋?”
裴崢一把奪過白板,猛地摔在地上。
白板撞到茶幾角,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我看著他暴怒的唇形,心裏一片平靜。
第二天,我打印了兩份離婚協議,整整齊齊地放在他書房的桌上。
他下班回來,看到協議,隻掃了一眼就撕了個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落在我腳邊。
他抓起筆,在新的白板上用力寫下一行字,筆尖幾乎要劃破板麵。
“別用離婚來威脅我。”
我撿起地上的另一支筆,慢慢地,一筆一畫地在他那行字下麵寫。
“不是威脅,是通知。”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看他。
這是車禍後,他第一次離我這麼近。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裏的紅血絲,和他緊繃的下顎線。
我從他的唇形裏,讀出了那句淬了冰的話。
“你離開我,還能去哪?”
是啊,我還能去哪?
我唯一的親人,外婆。
因為輕度聽損和心臟問題,一直住在裴崢醫院旗下的康複中心。
下一秒,他從抽屜裏甩出一份文件,砸在我麵前。
“外婆後續的特效藥和康複名額,必須由我的專家組簽字。”
我渾身發冷,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
他太知道刀子往哪捅最疼了。
他不是舍不得我。
他是要用我唯一的親人,折斷我的脊梁,逼我繼續當他聽話的狗。
薑肆夏趁機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是她在外婆病房裏的自拍,背景裏,外婆正慈祥地對她笑。
“知予姐,你外婆很喜歡我。車禍的責任認定也快出來了,你可別再添亂了。”
車禍!
我衝出家門,直奔交警隊。
我要拿回我的清白,我要證明不是我推的她!
可到了交警隊,我卻被告知,事故路口的關鍵監控探頭,恰好在那天損壞了。
而我車上的行車記錄儀,也因為撞擊,隻留下了畫麵,沒有聲音。
我站在嘈雜的大廳裏,聽不見廣播叫號,也叫不出任何人的名字。
我像個傻子一樣,舉著寫了字的紙條,一次次被人潮推開。
無助和絕望像兩隻巨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嚨。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時候,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頭,看見一個溫和清雋的男人。
他沒有說話,而是用標準的手語問我:
“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周聿白。”
周聿白,裴崢曾經的項目組成員。
後來因為理念不合,自己出去創辦了康有康複機構。
我點點頭。
他看著我脖子上的傷疤和手裏的紙條,皺了皺眉。
然後用手語告訴我:“跟我來。”
他沒有帶我回交警隊,而是帶我去了事故地點附近的一家沿街商戶。
他調出了商戶的備用監控。
畫麵裏,刺眼的車燈猛地撞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我撲了過去,用盡全力推開了站在路邊的薑肆夏。
而我,卻被失控的貨車撞飛。
安全氣囊和碎裂的玻璃同時砸向我的頭和脖頸。
監控的最後一幀,清清楚楚地記錄著。
毫發無傷的薑肆夏,從驚魂未定中回過神。
她沒有第一時間打急救電話。
而是彎腰,撿走了我掉落在地的手機,然後慌亂地跑開了。
周聿白把平板遞到我麵前。
屏幕上暫停的,正是薑肆夏低頭操作我手機的畫麵。
他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林知予,她不是受害者。她是證人,也是凶手。”
我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洶湧而出。
周聿白把監控視頻拷貝進一個U盤,輕輕推到我的掌心。
他寫下最後一行字。
“明天是裴崢的全球直播發布會。”
“你要不要讓所有人看看,他豁出命去偏袒的,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