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車禍中失聰失聲,滿身是血地求身為聽覺專家的裴崢救我。
他一把將我推開,護著懷裏僅僅是擦破皮的薑肆夏。
“林知予,裝聾作啞的把戲你還沒玩夠嗎?”
他把剛研發出的全球唯一一台頂級人工耳蝸,戴在了薑肆夏奶奶的耳朵上。
我躺在冰冷的搶救室裏,世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他不知道,我的聽神經已經完全壞死。
我再也聽不見他曾經許諾要娶我的聲音了。
......
天花板的白光刺得我眼睛發疼。
護士的嘴唇快速張合。
我隻能看見她的牙齒和舌頭在動。
一點聲音也沒有。
我什麼都聽不見。
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白。
我想喊裴崢,可喉嚨像是被灌了滾燙的砂礫,隻能擠出微弱的、破碎的氣音。
“嗬......嗬......”
恐慌扼住了我的咽喉。
醫生拿過一張紙,在上麵飛快地寫著什麼,然後遞到我眼前。
【診斷:雙側聽神經重度損傷,不可逆風險。】
【聲帶創傷性水腫並撕裂,需長期康複。】
“不可逆風險”。
這五個字刺得我眼球發脹。
我手抖得握不住筆,紙片飄落在地。
門被猛地推開。
裴崢大步走進來。
他向來有重度潔癖,此刻高定西裝上卻沾著大片灰塵。
那是他衝去車禍現場,從地上抱起薑肆夏時蹭上的。
他根本沒看醫生手裏的診斷單。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我,眼底全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薑肆夏都說了,是你故意推她。”
“林知予,你裝聾作啞的把戲要玩到什麼時候?”
我拚命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抓起桌上的筆,在病曆本背麵歪歪扭扭地寫:
“我聽不見,也說不出。”
他隻掃了一眼,發出一聲冷笑。
他一把奪過紙團,連同那張確診單,隨手扔進垃圾桶。
“林知予,你的演技越來越拙劣了。”
話音剛落,薑肆夏坐著輪椅被護士推進來。
她手背上貼著一小塊紗布,眼眶紅紅的。
“知予姐,我不怪你,你肯定不是故意的。”
“裴崢哥,別怪知予姐,她隻是太愛你了,才想讓我死。”
她的話直接判了我的死刑。
裴崢的臉色果然更冷了。
他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強迫我去看薑肆夏。
“道歉。”
他的唇形清晰、冷酷。
我張開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眼底的寒意更重了。
“你以前不是很會裝可憐嗎?現在怎麼不裝了?”
旁邊的小護士看不下去,小聲提醒:
“裴主任,病人剛從搶救室出來,情緒不能太激動......”
“她需要的是清醒。”
裴崢打斷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絕望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他的眼睛裏沒有一絲心疼,隻有滿滿的不耐和猜忌。
就在這時,我看見被他護在身後的薑肆夏,垂下的眼簾遮住了所有情緒。
但她微微勾起的唇角,卻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我第一次明白,原來寂靜比尖叫更疼。
世界安靜得隻剩下我自己的心跳,一聲一聲,敲在空洞的耳膜上,然後碎掉。
我突然不想哭了,也不想再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