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依裴死死盯著對方的肚子,寒意沿著血液一寸一寸往上湧:
“傅宴禮,你不是說輪不到我懷孕嗎?”
“那她肚子裏的,算什麼?”
話音剛落,安然眼裏便迅速蓄了一層水霧。
她轉頭看向傅宴禮,委屈而激動地打著手語:
【姐姐是不是覺得,我不配懷你的孩子?】
她比完,捂著肚子,身體微微晃動,像是隨時要倒下去。
傅宴禮瞳孔一縮,一把將安然攬進懷裏,姿態是毫不掩飾的保護。
他抬眼看薑依裴,眼底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你幫了那麼多聾啞人,怎麼就容不下一個然然?”
薑依裴盯著他,胃裏翻湧上來的惡心,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忽然譏誚地笑了。
下一秒,她抄起手邊那本病曆,朝著安然的臉猛揮過去。
病曆在距離安然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驟然懸停。
安然嚇得整個人往傅宴禮懷裏縮,發出短促的驚叫。
薑依裴收回手,語氣輕描淡寫:
“這才是針對,看清楚了嗎?”
傅宴禮一把將安然護到身後,抬手攥住薑依裴的手腕,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視線裏帶著近乎凶狠的冷厲。
對上那雙冷到陌生的眼睛,薑依裴反而上前一步,更加逼近他:
“怎麼,這個表情,是想殺了我給她賠罪?”
空氣安靜了一瞬。
傅宴禮愣住了。
他驟然鬆開手,有些狼狽地低下頭:
“依裴,我不是......”
他喉結滾動,想說些什麼,可對上她的眼睛刹那,傅宴禮失聲了。
那雙隻會溫柔注視著他的眼睛裏,已經有了恨意。
他被那個眼神釘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薑依裴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最後轉身。
“依裴!”
傅宴禮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急促和失控。
十三年的感情,就這樣碎成一地笑話。
她踩在滿地回憶的狼藉之上離開,沒有回頭。
車一路疾馳,剛到家門口,身後便追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在她摸到門把手的那一刻,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拽得轉了半圈,後背抵上冰冷的門板,抬頭便撞進一雙微微發顫的瞳孔。
傅宴禮站在她麵前,呼吸急促,額發淩亂。
薑依裴看著他,忽然想起兩年前他的生日宴。
傅母當著滿堂賓客的麵,端著酒杯笑吟吟地開口,說:
“傅家最不缺的就是法務,小姑娘,要想賣個好價錢,不用裝模作樣地在外麵拋頭露麵。”
哄笑聲中,她轉身就走,傅宴禮當即撇下他母親和滿堂賓客,追進瓢潑大雨裏。
雨水將他澆透,可他不管不顧地把她拽進懷裏,一遍遍懇求她別走。
那時他的語氣那樣篤定,說誰也不能欺負她,他媽也不行。
回憶恍如昨日,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
“放手,傅宴禮,我今天就會搬走。”
薑依裴拽了拽手腕,卻被傅宴禮攥得更緊。
“除了名分和孩子,你想要的我都給你,你可以繼續你的事業,不用處理傅家的爛攤子,”
他抬眼,目光裏竟帶著一種近乎真誠的困惑:
“這樣還不夠嗎?”
薑依裴死死盯著那雙眼睛,她試圖從他眼裏要到哪怕一絲愧疚。
沒有。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仁至義盡。
她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這一耳光她用了全力,可傅宴禮就僵在那裏,沒有躲。
薑依裴一直強裝的冷靜,終於有了裂縫:“傅宴禮,你混蛋。”
他嘴唇微啟,似乎正要開口。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傅宴禮接起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
“傅總,安小姐因為您去追薑小姐,情緒過激割腕,已經早產了!她的狀態很不好,請您趕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