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肩膀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我咬牙爬起來,重新站回沸騰的大鍋前。
判官和黑無常站在不遠處死盯著我。
隊伍重新挪動。
沒過多久,前方出現一陣騷動。
一個少婦打扮的女鬼,抱著青紫色的死嬰衝出隊伍。
“撲通”一聲。
她直直跪在案桌前。
“求求你......”
女鬼聲音嘶啞,抬起慘白布滿淚痕的臉。
我下意識看向她懷裏的死嬰。
心頭猛地一顫。
那死嬰的眉眼輪廓,竟與我日夜牽掛的骨血一般無二!
連耳垂上的微小紅痣都分毫不差。
“可憐可憐我這苦命的孩子吧......”
女鬼哭著向前膝行,將死嬰舉到我麵前。
“我生前遭了火災,喉嚨被毀,咽不下這因果湯。”
“如果不喝湯,我的孩子就不能投胎,隻能做孤魂野鬼......”
她死死抓住我的衣角,滿眼祈求。
“孟婆大人,求您發發慈悲,代替我喝下吧!”
“隻要您肯代喝,我下輩子給您做牛做馬!”
看著那張酷似我孩子的臉,我呼吸急促起來。
握著鐵勺的手微微顫抖。
判官站在不遠處,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我深吸一口氣,目光快速掃過桌上的簽到冊。
準備核對信息時,我敏銳地發現了一個破綻。
屬於她的那一欄,竟然連死者的生辰八字都沒有。
隻有一片模糊的墨跡。
這根本不是正常的亡魂!
我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讓我瞬間清醒。
我冷冷看著地上的女鬼,將鐵勺重重懟回鍋裏。
“冥司律法,因果自負,湯需自飲。”
“我拒絕代喝。”
話音剛落,女鬼瞬間變了臉色。
原本淒楚的麵容扭曲變形。
“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賤人!”
女鬼嘶吼著,化作一尊青麵獠牙的夜叉。
她丟下死嬰,伸出黑鱗利爪,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既然你不肯喝,那就去死吧!”
夜叉力氣驚人,我瞬間窒息,雙腳被迫離地。
“放肆!”
判官的聲音適時響起,卻不是為了救我。
他大步走來,朱筆重重拍在案桌上。
“編號444,你竟敢拒不渡魂,逼得亡魂化煞!”
“你可知罪!”
我被掐得翻白眼,說不出話。
判官提筆蘸滿朱砂,在簽到冊上狠狠畫下占據整頁的紅叉。
“失職之罪,罪無可恕!”
紅叉落下,倒計時法陣發出一聲哀鳴。
“哢嚓”一聲脆響。
猩紅的陣法崩碎,化作光點消散。
十萬指標,直接清零。
“老夫宣布,你未能完成十萬指標,契約失敗!”
判官高高在上宣判死刑。
夜叉鬆開手,冷笑著退回陰影中。
我摔在地上劇烈咳嗽。
還沒喘勻氣,一條粗壯的鎖鏈纏上了脖子。
黑無常用拘魂索死死套住我,往後一勒。
“契約失敗,時辰已到。”
黑無常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送她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