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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隊的陰魂隊伍像條死灰長蛇。

我強忍手背劇痛，機械地盲撈、遞湯。

簽到冊數字緩慢跳動，伴隨判官的挑刺克扣。

隊伍進行一半，後方突然傳來粗暴推搡聲。

“滾開！都給老子滾開！”

數名煞氣衝天的惡鬼推開陰魂，跋扈上前。

普通亡魂被撞得東倒西歪，瑟瑟發抖縮在兩旁。

惡鬼們徑直走到案桌前，居高臨下俯視我。

“老子生前是割據一方的軍閥，豈能和你們這些下賤胚子一起排隊！”

領頭惡鬼伸手去抓桌上盛好的湯碗。

我立刻舉起生鏽鐵勺擋在碗前。

“冥司重地，眾生平等，退後排隊。”

我語氣毫無起伏。

“平等？你算個什麼東西，敢跟老子談平等！”

惡鬼怒極反笑，猛掄大手。

“啪”的一聲脆響。

他一巴掌掀翻了一整排湯碗。

黑湯灑滿一地，刺鼻惡臭瞬間彌漫。

我下意識護住懷裏繈褓，往後退去。

“放肆！”

判官踱步而來，手中朱筆劃出紅光。

我以為他要懲治惡鬼，剛想開口。

判官卻越過惡鬼，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這蠢婦！手腳慢如烏龜，還敢惹是生非！”

“耽誤了時辰，你拿什麼賠！”

我不可置信：“大人，是他們強行插隊掀翻湯碗......”

“閉嘴！”

判官粗暴打斷我。

他揮舞朱筆，直接在簽到冊連畫十個黑叉。

“身為孟婆，連幾碗湯都護不住，簡直是廢物！”

“損壞公物，擾亂秩序，強扣你五千指標！”

簽到冊數字瞬間暴跌。

我憤怒攥緊拳頭：“你顛倒黑白！這不公平！”

“公平？”

判官冷笑，一腳踹翻我身後的木椅。

木椅四分五裂。

判官逼近我側臉，壓低聲音。

“在這裏，老夫就是公平。”

“熬不住了是吧？覺得委屈了是吧？”

他渾濁的眼珠閃爍著詭異誘惑。

“熬不住就自己把鍋裏的湯喝了，乖乖去忘川河裏當惡鬼。”

“那樣，你還能少受點罪。”

我死咬下唇，嘗到血腥味，一言不發盯著他。

這時，惡鬼身後的一名鬼差突然有了動作。

他手握倒刺長矛，惡毒挑向我懷裏的繈褓。

“讓老子看看，這包袱裏到底藏了什麼寶貝！”

鬼差淫邪地笑著。

長矛尖端直奔繈褓中心。

“不要！”

我心臟驟停，拚死側身擋住這致命一擊。

“噗嗤”一聲悶響。

矛尖狠狠豁開我的肩膀。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布衣。

我痛得眼前發黑，死死抱住包袱癱坐在地。

“哎喲，怎麼還見血了呢。”

黑無常不知從哪冒出，假惺惺歎息。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看著我。

“孟婆大人，你這又是何苦呢？”

黑無常壓低聲音。

“若真想救你這骨血，不如低頭看看那鍋底。”

“說不定，那裏頭藏著什麼能讓你翻盤的‘生機’呢。”

語氣滿是惡意蠱惑。

我死閉眼睛連連搖頭，將帶血黃符攥出汗水。

我蜷縮在地，肩膀鮮血不斷滴落。

“你這冥頑不靈的樣子，真是和前麵那443個一模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