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心吧,這賤人插翅難逃。”
寡嫂搬了條長凳,大馬金刀地坐在柴房門口,嗑起了瓜子。
柴房內,我娘痛得渾身痙攣,身下的血水已經染紅了幹草。
【娘親,堅持住!不能在這裏生!】
【用你頭上的木簪!把繩子割斷!】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在肚子裏大喊。
我娘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痛,艱難地挪動身體。
她將頭靠在牆壁上,用力蹭掉了頭上的木簪。
木簪掉落在地。
她反轉雙手,摸索著撿起木簪,用簪尖一點一點地磨著麻繩。
不知過了多久,麻繩終於斷裂。
我娘重獲自由,雙手顫著撐起身體。
她透過門縫,看到寡嫂正靠在門柱上打瞌睡,呼嚕聲震天響。
【娘親,就是現在!從後窗翻出去,去牛棚!】
我娘拖著沉重的身子,悄無聲息地挪到柴房後窗。
後窗年久失修,木框已經腐朽。
她用力一推,窗戶開了。
我娘咬著牙,艱難地翻出窗戶,跌進外麵的草叢裏。
她顧不上身上的泥土和血跡,跌跌撞撞地朝著牛棚的方向跑去。
牛棚就在院子的角落。
“快了......就快了......”
我娘氣喘籲籲地爬進牛棚。
老牛不在,想必是被牛郎牽出去做準備了。
我娘抬起頭,鎖定在第三根橫梁上。
那裏,隱隱透著一絲微弱的七彩霞光。
是她的羽衣!
隻要穿上羽衣,她就能恢複仙力,帶我逃離這個地獄!
我娘踩著堆積的草垛,拚盡全力往上爬。
指尖一點點靠近那團霞光。
一寸......半寸......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羽衣的那一刻。
牛棚外突然亮起火把。
“娘子,大半夜的,你爬那麼高做什麼?”
牛郎陰惻惻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娘渾身一僵,絕望地回過頭。
牛郎舉著火把,站在牛棚門口,手裏提著一把殺豬刀。
那頭老牛跟在他身邊,眼睛裏閃著貪婪的光。
“我就知道,你這賤人不安分。”
牛郎一步步逼近。
“本來還想讓你少受點苦,等孩子自然生下來。”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為夫就隻能提前動手了。”
他舉起殺豬刀。
我娘嚇得從草垛上滾落下來。
“不......不要......”
我娘拚命往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牆壁,退無可退。
“牛大郎,你到底有沒有心!這也是你的骨肉啊!”
我娘絕望地哭喊著,試圖喚醒他最後的良知。
“骨肉?”
牛郎放聲大笑。
“白織織,你還真當自己是凡間的農婦了?”
“我要的是仙丹!是飛升的階梯!”
“你不過是我圈養的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罷了!”
他不再廢話,全力撲上前,一把揪住我娘的衣領,將她按在地上。
殺豬刀高高舉起,對準了我娘的肚子。
“乖乖受死吧!”
刀鋒落下。
【娘親!】
我在肚子裏尖叫。
我娘閉上眼睛,眼角滑下最後一滴血淚。
就在那刀尖即將刺破肚皮的瞬間。
“轟隆!”
平地一聲驚雷劈過來。
閃電劈穿了牛棚的茅草頂,精準地劈在牛郎舉刀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