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娘原是天上織雲的仙姝,錯信一句人間有真心,下凡遊曆。
誰知牛郎趁她沐浴時偷走羽衣,將她困在茅屋裏。
“你既回不了天,就安心給我操持家務,生兒育女。”
前六次,牛郎故意逼著娘幹重活,害得娘一屍兩命。
他自己卻穿上羽衣,飛升成神。
我看著這些,恨得命線都燒斷了。
再睜眼,我回到了娘的肚子裏。
牛郎正PUA我娘幹重活:
“娘子,身為人婦,這些都是你該做的。”
我急得在我娘肚子裏尖叫:
【娘,你千萬別幹重活啊,這樣我們倆都得死!】
【羽衣就藏在牛棚第三根梁上!】
【娘快跑!他想害死你後自己飛升當神仙!】
下一秒,我娘抱著米袋的手頓住了......
......
“娘子,你發什麼愣?”
“這百斤的靈米今天要是舂不完,明天拿什麼去集市換錢買安胎藥?”
牛郎溫潤的聲音起。
我娘抱著米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高高隆起的孕肚。
【娘親!你別聽他放屁!這米袋裏裝了鐵砂,足足兩百斤!】
【他就是想重演前六次的慘劇,活活累死你,好名正言順地霸占你最後一點仙氣!】
我在羊水裏拚命揮舞著小拳頭,急得連吐了好幾個泡泡。
我娘的身體抖了一下。
她真的聽見了!
第七次投胎,我終於有了一個外掛!
借著神識共鳴,我清楚地看到了外麵的景象。
牛郎穿著一身粗布長衫,裝出一副清高讀書人的模樣。
他見我娘遲遲不動,眉頭皺著上前一步。
“娘子,可是哪裏不舒服?”
他伸出手,想要去扶我娘的手臂。
我娘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
“夫君,我......我肚子有些墜痛。”
我娘的聲音發著顫。
牛郎很不耐煩。
“娘子,你就是太嬌氣了。”
他歎了口氣。
“隔壁王二嫂,臨盆前一天還在地裏插秧,如今不一樣生了個大胖小子?”
“你是仙女下凡,身子骨總該比凡人強健些吧?”
“我日夜苦讀,是為了考取功名,讓你過上好日子。”
“你若是不幹活,這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難道要跟著我們喝西北風嗎?”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在道德綁架。
我娘的臉色白了一瞬。
【放屁!放他娘的狗臭屁!】
我氣得在肚子裏直打滾。
【娘親,你別信他!他床底下的暗格裏,藏著你變賣仙釵換來的五百兩白銀!】
【他根本就沒去讀書,他每天都在鎮上的賭坊裏揮霍!】
【他逼你幹活,就是算準了你今天會難產!】
我娘聞言,不可置信地看著牛郎。
“夫君,你床底下的暗格裏,是不是藏著銀子?”
我娘試探著開口。
牛郎的臉變了變。
“你胡說什麼!我兩袖清風,哪裏來的銀子!”
“白織織,你是不是瘋魔了?竟然開始懷疑為夫?”
他上前一步,攥住我娘的手腕。
“你身為妻子,不守婦道,不尊夫君,如今還敢憑空汙蔑我!”
“你若是再這般無理取鬧,這日子就別過了!”
他慣用這種手段。
隻要我娘提出一點質疑,他就會倒打一耙。
前六次,我娘都會驚慌失措地道歉,然後心甘情願地去幹更重的活來贖罪。
但這一次,我娘沒有退縮。
【娘親,你看他的右手虎口!那裏有常年推牌九留下的老繭!】
【還有他身上,是不是有一股劣質的脂粉味?那是鎮上春風樓的翠花身上的味道!】
我娘順著我的心聲,目光看向牛郎的右手上。
果然,那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老繭。
根本不是握筆磨出來的。
她再湊近些,一股刺鼻的脂粉味直衝鼻腔。
我娘的心亂了。
十年的騙局,六個未出世的孩子。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不適應凡間的濁氣,保不住胎。
原來,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男人的算計!
“放開我!”
我娘甩開牛郎的手。
“這米,我不舂了!”
她轉過身,扶著腰,徑直朝著屋內走去。
牛郎愣在原地。
他似乎沒料到,一向溫順的妻子會突然反抗。
他幾步衝上前,一把攔住我娘的去路。
“白織織!你要造反嗎!”
“你今天若是不把這米舂完,就別想踏進這個家門半步!”
我娘不再受他威脅。
“好啊,那我就去牛棚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