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到火鍋店時,老板娘正站在門口抹眼淚。
她把手機遞給我。
上麵是一條短信。
【繼續雇阮梨,明天衛生、消防、稅務都會來。】
沒有署名。
可我知道是誰。
楚家做商業地產,南城老街這一片鋪子,十家有七家租的都是楚家的房。
她要動我,不用親自露麵。
隻要一句話。
老板娘聲音很低:
“姐不是怕事,可姐這小店養著一家老小,真扛不住。你這半個月工資,姐給你結雙倍。”
她把錢塞進我手裏。
我沒怪她。
便利店店長也發來消息。
【小阮,明天你先別來了,店裏最近不缺人。】
我站在雨裏,看著那行字,眼前一片模糊。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我麵前。
傅硯辭從後排下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身後跟著司機。
那一刻,我幾乎認不出他。
他撐著傘走向我。
“上車。”
我後退。
他眼底全是紅血絲。
“我不知道楚清儀會動你的工作,我已經讓人處理了,明天你可以回去。”
我看著他手裏那把黑傘。
傘柄上有一個很小的傅字。
以前下雨,他和我擠一把十幾塊的透明傘。他總把傘往我這邊偏,自己濕半邊肩。
原來他不是沒有好傘。
他隻是把窮演得太真。
我問:“好玩嗎?”
傅硯辭一怔。
“什麼?”
“看我為了兩份工作急得團團轉,好玩嗎?”
“看我為了幾塊錢菜價和老板磨半天,好玩嗎?”
“看我把十塊錢的襯衫當寶貝縫,好玩嗎?”
他握傘的手發緊。
“別說了。”
我偏要說。
“傅少,體驗底層好玩嗎?”
他臉色慘白。
“我知道錯了。”
我點點頭。
“那你把我這三年還給我。”
傅硯辭喉嚨像被堵住。
我轉身要走。
他在身後開口:
“阮梨,我帶你去傅家。”
我停下腳步。
他像抓住了什麼,急忙說:
“我會處理楚清儀,也會跟家裏說清楚。你跟我去,好不好?”
“今天是什麼日子?”
他臉色一僵。
“隻是家裏吃飯。”
“傅硯辭,是不是訂婚宴?”
他沉默了。
雨水打在傘麵上,劈裏啪啦響。
最後他說:
“我先穩住場麵,半小時就好。”
我笑了。
“你要我去看你訂婚?”
“不是!”
他急得聲音發啞。
“我隻是怕楚清儀繼續傷害你。你跟我去,我能護著你。”
護著我。
多好聽。
我忽然想看看,他到底能怎麼護。
傅家別墅燈火通明。
傅老爺子坐在主位,看傅硯辭的眼神不像看繼承人,像看一件砸在手裏的廢品。
傅硯辭把我帶進二樓休息室,低聲說:
“你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回來。”
樓下傳來笑聲。
有人問:
“傅少,你那個村姑呢?帶來了沒有?”
楚清儀的聲音懶洋洋響起。
“硯辭,你可別讓她出來,她那身衣服,見不得這種場麵。”
短暫沉默後,傅硯辭的聲音傳來。
“別鬧。”
隻是兩個字。
不輕不重。
沒有否認。
沒有維護。
我低頭看著自己被雨水泡皺的鞋。
那一刻才明白。
他不是不知道我疼。
他隻是覺得,我不配站在人前疼。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樓下所有人同時看向我。
楚清儀端著香檳,笑得明豔。
“阮小姐,你還真敢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