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硯辭洗澡時,我拿起了他的手機。
密碼是我的生日。
他從不防我。
或者說,他篤定我不會查。
微信置頂不是我。
是一個群。
群名叫:傅少扶貧觀察日記。
最新一條是楚清儀發的。
【人回去了沒?別翻車,明天還等著看她帶你買電驢。】
下麵一排笑。
有人說:
【傅少這把贏麻了,三年啊,那女的真信你是窮代駕?】
傅硯辭回:
【她很單純,別這樣說她。】
我呼吸一滯。
下一秒,他又發了一句。
【不過確實快了,等她把錢拿出來,我就回京北。】
我盯著那句話,眼前一陣發黑。
群相冊裏有很多照片。
我給傅硯辭煮麵,他偷拍我背影。
配文:【今天吃掛麵,她說省錢給我換車。】
我淩晨下班,抱著半斤打折排骨回來。
配文:【她說給我補身體,自己隻吃青菜。】
還有我蹲在床邊縫襯衫袖口的照片。
那天我以為他睡著了。
原來他醒著。
也原來,我所有小心翼翼的愛,都被他拿去供人圍觀。
評論一句比一句刺眼。
【看得我都有點感動了,傅少你可別真栽了。】
【栽什麼啊,他和清儀青梅竹馬,訂婚宴都快定了。】
【普通女孩就吃熱水、胃藥、接下班這一套,成本低,效果好。】
那條是楚清儀發的。
傅硯辭回:
【她確實很容易滿足。】
胃裏一陣翻湧。
我想到他第一次給我送胃藥。
那晚我疼得蹲在便利店收銀台後麵,冷汗把工服都濕透。他衝進來,把藥和熱水遞給我,急得眼睛通紅。
我靠在他懷裏,疼得哭,卻覺得自己被人好好愛著。
原來連那一點好,都有人提前教過他怎麼演。
我退出群,又點進賬單。
傅硯辭的零錢餘額隻有幾十塊。
可轉賬記錄裏,每個月固定有一筆二十萬。
備注:體驗基金。
轉賬人,楚清儀。
他賬戶裏躺著二十萬的時候,我正在菜市場和攤主磨兩毛錢。
浴室門突然開了。
傅硯辭站在門口,頭發還滴著水。
他看見我手裏的手機,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阮梨。”
我抬頭看他。
“扶貧觀察日記?”
他喉結滾了滾。
“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我笑了一下,臉上卻全是淚。
“解釋你不是傅少,還是解釋我不是那個村姑?”
傅硯辭大步走過來,抓住我的肩。
“我一開始確實混賬,是他們鬧著玩,我沒當真。”
“那後來呢?”
我把他的手一點點掰開。
“後來你拍我做飯,拍我縫衣服,拍我算錢,拍我胃疼到站不起來,也是沒當真?”
他聲音發啞。
“我後來沒有發了。”
“昨天淩晨你發了。”
我指著手機。
“你說我連藥都舍不得買。”
傅硯辭眼眶紅了。
“我給你買藥了。”
“用誰的錢?”
他僵住。
我替他說完。
“用我枕頭下麵的二十塊。”
手機突然響了。
楚清儀打來電話。
傅硯辭沒接。
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最後變成彈窗。
【硯辭,明天上午十點,別忘了回傅家。訂婚宴不能再拖了。】
房間裏死一樣靜。
我彎腰拖出床底鐵盒,砸在他腳邊。
硬幣散了一地。
“這裏有一萬八千三百六十二。”
我一字一句說:
“原本要給你買電驢。”
傅硯辭怔怔看著那些錢。
我拿起行李袋塞衣服。
他終於慌了,擋在門口。
“你去哪兒?”
“回我該回的地方。”
他聲音發抖。
“這裏就是你的家。”
我看著這間漏風的出租屋,忽然覺得荒唐。
“傅硯辭,家不是用來演戲的。”
我拎著包往外走。
門外卻響起高跟鞋上樓的聲音。
下一秒,楚清儀站在門口,嫌惡地掃了一眼屋裏。
“硯辭,你還真住得下去啊。”
她看向我,笑了。
“阮小姐,錢攢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