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府到了。
丫鬟婆子進進出出,端著藥碗和熱水。
淩雪住在太子府東邊新收拾出來的暖閣裏,路北辰拖著我直奔那裏,一腳踢開房門把我搡了進去。
淩雪半靠在床上,額頭覆著帕子倒真是一副病美人的模樣。
她裝作一副虛弱的委屈模樣。
“殿下......您終於來了......”
路北辰把我往前一推。
“去道歉。”
我沒有開口。
路北辰走到我麵前,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他:“薑亦暖,我說了,道歉。”
我看著他神色淡漠的說一句“對不起。”
淩雪歪著頭看了我一會兒從床上撐起身子。
“薑姐姐您這道歉未免也也太敷衍了吧?”
路北辰皺了皺眉。
淩雪拉了拉他的袖子,嘟著嘴撒嬌:“殿下,您看她那個樣子,哪裏像是來道歉的?她瞪著我呢,我好害怕......”說著還往路北辰懷裏縮了縮。
路北辰看了我一眼語氣又硬了幾分:“好好道歉。”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淩雪微微低頭:“淩雪姑娘,今晚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甩開你的手,害你掉進池子裏。對不起。”
淩雪漫不經心地說:“薑姐姐,您知道嗎?我今晚在池子裏泡了那麼久,又吹了風,禦醫說至少要養半個月才能下床。我這雙腿啊最怕涼了,以後要是落了病根,跳舞的時候腿疼......”
“光說一句對不起,是不是太輕了?”
淩雪笑道:“殿下不如這樣,薑姐姐脫了衣裳在冰上給臣妾跳一支舞。也不用多好看,臣妾就是好奇,薑姐姐這樣的大家閨秀跳起舞來是什麼樣子。跳完了,今晚的事臣妾就當沒發生過。”
路北辰愣住了。
他看著淩雪剛想阻止,淩雪就立刻摟住他的脖子:“殿下不是說最疼臣妾了嗎?臣妾被人推進池子裏,差點淹死,現在渾身都疼,就這一個心願您都不肯成全嗎?”
“小雪,這......”
他對上我的目光,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在他眼底看到了一絲閃躲。
“就依你吧。”
聽到他這句縱容的話,我的心也徹底死寂了。
沒想到......他真的會為了她對我做出這種事情,不顧這麼多年的情分。
實在是可悲。
可我此時沒有心痛,甚至連失望都談不上。
我隻是忽然覺得多可笑啊。
我理了理散亂的鬢發,抬起頭來。
“好。”我說。
“不過,這一舞結束之後,臣女與太子殿下,從此再無任何關係。”
淩雪怔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薑姐姐這是要跟殿下劃清界限?您舍得嗎你?”
我沒有理她而是轉向路北辰。
他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像是不理解我的委屈:“暖暖,別說這種話。”
“殿下,我說的是事實。”
“玉如意您摔了,太子妃的位子您給了淩雪姑娘。我的情書在您的默許下被編成曲子滿京城傳唱,我的臉被您親手打腫,我被您深夜拖來給您的女人賠罪跳舞。”
“每一件事,都是您默許的。”
路北辰的眼眶紅了。他朝我走了一步伸手想來抓我的手:“暖暖,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退後一步。
“殿下不必解釋。臣女隻有這一個要求。一舞之後,臣女與殿下,恩斷義絕,再無瓜葛。殿下若答應,臣女現在就跳。殿下若不答應......”
我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
“那臣女現在就走。今晚的事,殿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路北辰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我。
淩雪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
“殿下,她就是想拿捏您罷了,您別被她騙了......”
他沙啞開口:“暖暖,你是不是真的要這樣?”
我說:“是。”
他決絕轉過身去:“好。那我們從此以後再無瓜葛。”
我最後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轉身推開了暖閣的門。
夜風撲麵而來,冷得我打了個寒顫。
我赤著腳踩上冰麵。
伸手,解開了衣領的第一顆盤扣。
第二顆盤扣還沒解開,暖閣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玄色身影已經掠過我身側,解下大氅裹住了我。
“誰準你動她?”
路瑾年神色冷漠的轉過身,低頭看著渾身發抖的我,把大氅攏緊。
“暖暖,我來晚了。”
而路北辰神情怔怔的愣在原地:“皇......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