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隔三年,終於等到當年造謠自己的罪犯被捕入獄,楚曼黎打算帶著兒子小野回國。
飛機剛落地,兩人便打車去了京城遠郊的墓地。
可抵達前,卻意外撞上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曼黎,你回國了?”
眼前,溫臨川身高筆挺,身側是抱著花的蘇冉冉,倆人並肩而立。
看向楚曼黎時,他臉色從錯愕變得複雜,不滿:“三年,你終於願意出現了?”
身旁蘇冉冉小臉上滿是怒意,忍不住道:“楚小姐,當初不告而別,現在又一聲不吭的回來。你知不知道臨川找了你整整三年,他竭盡全力的配合警方還你清白,而你呢,從來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人不能太自私!”
劈頭蓋臉的指責連同三年前的所有事全都抖落出來,楚曼黎卻目光平靜的凝著蘇冉冉:“當年那件事的真相,你比我更清楚。”
“更何況......”
她抬頭,看向溫臨川,將手機裏的聊天記錄展示出來。
“當年,我有找過你!”
那上麵,是她發的無數條消息,有求助,無力和哭訴。
可溫臨川的回複十分簡單:
【】
甚至過往的聊天記錄,皆是如此。
不管她的消息再多,內容是什麼,回複有且僅有的,是:【1......1......1......】
除此之外,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
那一瞬,周遭陷入古怪的死寂。
直到小野緊張的探出頭,扯了扯她的衣袖,楚曼黎目光變得柔和:“媽媽現在帶你回去。”
見他乖巧點頭,她拉著他往墓地門口走去。
可不過兩步,便被溫臨川攔住。
他捏著她的手腕,目光掃向孩子時,嗓音無奈:“曼黎,你何必為了刺激我,特意找個孩子過來?”
他語氣稍微緩和:“隻要你乖乖回我身邊,並答應今後別再針對冉冉,我依舊可以讓你成為溫夫人,好不好?”
看著男人臉上對她不會拒絕的篤信,楚曼黎卻輕笑著甩開他的手:“溫臨川,當初造謠害我全家的人受誰指使,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不在意?”
聞言,溫臨川臉色瞬變:“當年的事和冉冉沒關係,到底要說多少遍你......”
可不等他說完,楚曼黎麵色平靜拉著小野大步離開,再沒回頭。
而留在原地的溫臨川,眉心擰的越來越緊。
從前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的楚曼黎,方才的態度卻是那般冷漠,疏離。
他呼吸沉重,片刻後,心底那抹煩躁和不安煙消雲散。
畢竟......楚曼黎離不開他這件事,人人皆知。
......
彼時,楚曼黎拉著小野上了車。那一瞬,緊繃的身體才勉強鬆懈。
本該放下的舊事在此刻如同一把刀,將她塵封已久的痛劃開了一道口子。
從前,楚,溫兩家關係融洽,而她和溫臨川還未出生時便被定下了娃娃親。
幼時,他是她最好的“臨川哥哥”,厲害到什麼都會。
成年後,她也總愛纏著他,寸步不離。
而他也會毫不吝嗇的稱她為“未婚妻”,會記住所有她隨意創造的紀念 日,也會在她遇到麻煩時,從世界各地趕回來替她解決問題。
可這一切直到蘇冉冉的出現,徹底變了。
隻因她身世可憐,他便處處偏袒這位溫氏新員工。所以本該屬於她的,也一並給了蘇冉冉。
那時,她吵過鬧過,卻都無濟於事。
直到三年前,楚父病重,她要接手公司時,各種用ai做出她生活混亂並庸醫誤診的謠言混著水軍言論滿天飛。導致她被踢出公司,父親也被氣死。
而她費盡心力的查出幕後指使與蘇冉冉有關,卻反被指責,最後連唯一的依靠溫臨川,也同她徹底斷聯。
那時,她頂著無盡的謾罵離開國內,不曾想,三年後回來,該麵對的還要麵對。
楚曼黎雙眼猩紅,快喘不過氣時,一隻小手拂過她眼角濕潤。小野聲音稚嫩:“媽媽不哭。”
楚曼黎輕輕摟住他,閉上眼,溫聲哄著。
那一刻,悲傷和痛苦如同潮水退去。
不管過去如何,至少現在的她擁有全心全意愛她的丈夫,和聰明可愛的寶貝兒子,就足夠了。
回到酒店直到深夜,帶著小野睡著後,一通電話卻突然將她打醒。
才接聽,便聽見手機裏聲音急切:“楚醫生,醫院來了一名患者胃穿孔,大出血嚴重需要手術。但院裏的醫生都不方便,知道您回國就住在附近,不知道能不能......來幫幫忙?”
憑著多年醫生素養,楚曼黎毫不猶豫答應,便抱著睡著的小野趕往醫院。
將孩子安置好後,便緊急趕往會診。卻在即將前往手術室的路上,被突然衝出的蘇冉冉一把攔住。
她滿臉怒色,大聲道:“你根本不是這所醫院的醫生,楚曼黎,你知不知道這種行為有多惡劣!”
楚曼黎擰眉,麵色不虞的推開她,冷聲道:“蘇冉冉,病人情況著急,我沒必要跟你解釋。”
可蘇冉冉冷笑,突然衝著周遭眾人喊道:“大家好好看看,一個生活混亂,工作投機倒把的女人,憑什麼還能當醫生?這種人不知廉恥,遲早會把病人害死!”
頃刻間,人群中似乎有人認出了她,各種議論和指責聲愈來愈響。
那種久違的感覺,讓楚曼黎害怕到全身發抖,如溺水般呼吸不過來。
曾幾何時,她的周圍,都是對她的指責和謾罵,每個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斥著惡心和厭惡。
楚曼黎呼吸急促,死死盯著蘇冉冉,正欲上前阻攔時,眼前的女人卻跌跌撞撞往後摔去,恰好落入一道懷抱之中。
看清來人,她驀地哭出聲:“臨川,楚小姐根本不是這所醫院的醫生,她憑什麼能給別人做手術?我爸爸就是被飛刀醫生害死的,我不希望......”
見她泣不成聲,楚曼黎眉頭緊鎖。
耳邊,是護士著急解釋的聲音,她卻直直對上溫臨川充斥著指責的目光:“曼黎,你太衝動了!”
“冉冉說的有道理,就算要做手術,也該請專業醫生來。更何況,這所醫院是溫家的,我不會讓你胡鬧。”
話音剛落,不等楚曼黎開口,他抬手示意保安將她攔在手術室外,並再三請她離開。
抱著小野從醫院趕出來的時,楚曼黎腳下踉蹌,險些摔倒。
感受著身邊路人古怪的眼神,她一步步的往遠處走去。
直到愈來愈遠,再也感受不到那些讓她恐懼的惡意,楚曼黎深吸了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一串熟悉的電話。
等電話接聽,她聲音發啞:
“三天後,我父親的墳墓遷出手續辦完,你來接我們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