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親櫃子裏......有好怕的東西~”
我配合了五天,每天貴妃來哄我,我就回兩句半真不假的碎話。
今天漏一點,明天再收回去。
貴妃耐心好得很,她真把我當不會撒謊的奶娃。
第六天,我丟出了那句。
貴妃的手指捏住我的小腳丫,眼底全是亮光。
“什麼好怕的東西?五寶跟姨母說說~”
“白的粉~娘親不讓碰~說碰了會死~”
貴妃站起來的速度很快。
她甚至忘了跟我說再見,提著裙子就出了偏殿。
半個時辰後,皇帝的禦輦到了坤寧宮。
禦林軍翻了所有櫃子。
我的信息早在兩天前就傳到了坤寧宮,通過七寶傳給偷溜來看望我們的二寶,二寶傳給留守的六寶。
六寶把我娘壓在櫃底的一封家書塞到了更深處,確保搜出來的隻有貴妃提前讓人種進去的那包砒霜。
幹淨。
隻有一包砒霜。
我娘跪在地上,全身篩糠。
“這不是我的......我沒有這種東西......”
貴妃在旁邊掩麵哭泣,靠在皇帝肩上。
“臣妾也不想信的......可是五寶親口說的呀......小孩子不會騙人的......”
皇帝的旨意下得很快。
意圖毒害皇嗣,廢後,賜鴆酒,即刻執行。
我娘被押到含元殿,她的手指還纏著布條,走路都在打晃,臉上卻沒有淚了。
殿門外,坤寧宮剩下的六個孩子哭成一片,被禦林軍擋在外麵,連門檻都摸不到。
鴆酒端上來了。
白瓷碗裏深紫色的液體晃著光。
太監總管蘇德全捧到我娘麵前,彎腰。
“娘娘,請。”
我娘盯著那碗酒,嘴唇抖得合不攏。
她沒看皇帝,轉頭望向殿門外哭聲傳來的方向。
“我的寶們......娘對不起你們。”
她伸手去端酒,那隻被掰斷過無名指的手抖得碗沿磕碰出聲。
貴妃坐在皇帝身側,懷裏抱著我,低頭看我,溫柔得快要滴出水。
“五寶乖哦,以後姨母就是你娘了~”
我仰起臉,沒有急著罵她。
我張嘴咬住她腰間的香囊繩。
她以為我又在啃東西,還低頭哄我。
“五寶喜歡這個呀?喜歡姨母就送給你玩。”
下一刻,我用牙狠狠一磨。
香囊繩斷了。
啪嗒。
香囊落在鴆酒旁邊,裏麵滾出一枚小銅鑰匙。
殿內的哭聲停了一下。
蘇德全彎腰去撿,手剛碰到鑰匙,臉色就白了。
那枚鑰匙的尾端,係著坤寧宮西暖閣的舊木牌。
更要命的是,鑰匙齒縫裏還沾著一點白粉。
我娘抬頭看見那枚鑰匙,整個人愣住。
“我的櫃鑰一直在我身上。”
她從腰間摸出另一枚一模一樣的鑰匙,放在地上。
兩枚鑰匙並排躺著。
一枚幹淨。
一枚沾粉。
貴妃伸手就要去搶。
“別碰!”
這一聲不是我喊的。
是皇帝。
貴妃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委屈差點沒掛住。
我窩在她懷裏,咬著手指衝她笑。
“姨母,裝毒藥的鑰匙掉啦。”
貴妃聽懂了。
她低頭看我,嘴唇抖了一下。
我仰起臉。
朝她豎了一個國際友好手勢。
然後我開口了,用清楚的、遠超這個月齡該有的嬰語。
“你不會真以為你要要贏了吧,老東西。”
“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真以為五寶這幾天喂你的,都是秘密吧?”
貴妃的手指嵌進我的繈褓裏。
大寶在旁邊的搖籃裏坐了起來。
七寶也睜開了眼。
殿門外,六個嬰兒的哭聲同一刻停住。
整個含元殿安靜得嚇人。
“小孩子貪玩,咬壞臣妾的香囊罷了。”
貴妃跪在皇帝腳邊,眼圈紅得很快。
她想去抱皇帝的腿,又不敢碰地上那枚鑰匙,隻能把手縮回袖子裏。
“皇上,婉日日抱著孩子,身上多出什麼東西,自己也不知道。興許是哪個宮人放錯了......”
皇帝沒看她。
他盯著地上的兩枚鑰匙。
“蘇德全,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