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寶想弟妹了嗎?想的話姨母去接呀~”
大寶被帶走後的第四天。
貴妃每日抱著他去皇帝麵前轉一圈,大寶嚎得嗓子劈裂,她就嘟著嘴跟皇帝撒嬌。
“大寶好孤單的,一個人好可憐。”
皇帝心疼的不是大寶,是她。
“再送兩個過去陪著吧,你挑。”
貴妃挑了我和七寶。
旨意傳進坤寧宮的時候,我娘正給我換尿布,手上動作停了三秒,然後抱起我就往門外衝。
宮門口,四個禦林軍攔住了去路。
我娘抱著我跪在冷地上。
“我不給。”她的聲音在發虛,手臂卻箍得死緊,“她是我的孩子。我沒做錯任何事。”
太監總管蘇德全走上前,彎著腰,語氣客氣,眼裏沒有溫度。
“娘,聖旨不可違。”
兩個嬤嬤上前掰我娘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往外翻。
我娘死咬著牙不鬆。
啪。
無名指的關節被生掰脫臼。
我娘慘叫一聲,手臂軟了,我被奪走了。
嬤嬤抱著我轉身,我看見我娘跪在地上,一隻手垂著,嘴唇咬爛,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她沒哭出聲。
她不敢哭,怕聲音太大,剩下的孩子也保不住。
貴妃在長春宮門口笑盈盈地接過我。
“五寶來了~姨母給你準備了新搖籃~好漂亮的~”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輕得不能再輕,嬌裏藏著刀。
“乖,把你娘的秘密都告訴姨母。告訴得好,姨母讓你回去。”
我被放進貴妃宮裏的檀木搖籃,隔壁屋傳來大寶嘶啞的哭聲。
三天沒停過,他嗓子已經啞得不成樣子了。
七寶被送來時一聲不吭,被放進搖籃的那一刻,眼珠子就鎖在貴妃身上一動不動。
奶娘小聲跟另一個宮女嘀咕。
“七公主這眼神怪瘮人的......”
“小孩子懂什麼,別自己嚇自己。”
夜裏,三個搖籃被並排放在同一間偏殿。
奶娘在外間守著,熬不住困,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
鼾聲起來了。
大寶的哭聲突然斷了。
“老五。”他用氣音出聲,嗓子破得隻剩氣泡碎裂的動靜,“怎麼辦?”
七寶翻了個身,麵朝我的方向。
她不講話,隻等著。
我伸手夠到撥浪鼓,在搖籃邊沿上敲了三下,一長兩短。
忍。等。
大寶的呼吸重了一下,但他沒再問。
七寶閉上眼翻回去了。
我盯著頭頂的房梁。
貴妃的長春宮連房梁都比坤寧宮氣派。
她要從我嘴裏套東西,那我就喂。
喂假的。
但得夠真,真到她信了,真到她發現是假的時候已經掉進坑裏爬不出來。
撥浪鼓在手裏無聲轉了一圈。
娘,你再忍。
我不是舍得讓她忍。
我隻是太清楚貴妃這種人,她不怕別人喊冤,不怕別人哭,更不怕別人拚命。
她怕的是有人把她遞出去的刀,一把一把收回來,再原封不動架到她自己脖子上。
她現在贏得越多,皇帝信她越深,後麵翻出來的時候才越疼。
大寶在隔壁搖籃裏咳了兩聲,七寶睜開眼看我。
她沒問我怕不怕。
我們這種魔丸,怕也不耽誤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