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之後,我嘗試了一切能想到的反擊方式。
每次林舒窈掏出手機準備錄音,我就拚命讓自己安靜下來。
有一次媽媽抱著我跟我說話,林舒窈湊過來,手指隱蔽地伸向我後腰。
她要掐我。
我猛地翻了個身,整個人縮進媽媽懷裏。
林舒窈的手撲了個空。
她愣了一瞬,隨即笑道:"哎呀,小寶今天精力真好,翻身都這麼利索。"
我趴在媽媽胸口,心跳如擂鼓。
這次躲過了。
可林舒窈不會隻有一招。
又過了一周,爸爸因為一個項目連續加班,一連五天沒回家。
林舒窈幾乎住進了我們家,每天陪著媽媽。
"念念你太辛苦了,今晚我來帶寶寶,你好好睡一覺。"
媽媽感動得紅了眼眶。
"舒窈,真的謝謝你,你比親姐妹還親。"
我聽到這話,胃裏翻江倒海。
親姐妹?她是你的催命符。
那天半夜,媽媽睡著了,林舒窈抱著我在客廳。
沒有人看著,她不用再偽裝。
她低頭看我,眼神冰冷。
"小東西,你最近是不是故意不哭?"
她的手指捏住我腳底,慢慢用力。
好疼。
可我死死咬著嘴唇,硬生生沒發出聲。
林舒窈的眼神變了,帶上了一絲陰鷙。
"不哭是吧?"
她鬆開手,從口袋裏摸出一根針。
在我腳後跟上,輕輕紮了一下。
這次我沒忍住。
我嚎啕大哭。
她立馬舉起手機。
但我哭的同時,拚命蹬腿,一腳踹在她手腕上。
手機沒拿穩,差點脫手。
林舒窈眼疾手快地接住,皺了皺眉。
錄音還是完成了。
屏幕上跳出:
"媽媽白天抱了一個男人送的快遞,那個男人還摸了我的臉。"
她滿意地收起手機,低聲自言自語:"明天給你爸爸看。"
我渾身冰涼。
爸爸回來那天,林舒窈做了一桌子菜。
"硯洲,你不在這幾天念念太累了,我幫著搭把手。"
爸爸客氣地點了點頭。
飯桌上,林舒窈把這幾天積攢的"翻譯記錄"翻給爸爸看。
一條條滑過去——
"有個叔叔的聲音好好聽,媽媽跟他打電話的時候一直在笑。"
"那個叔叔上次來,給我帶了個撥浪鼓,好好玩。"
"媽媽讓叔叔別來了,可叔叔說他想媽媽。"
飯桌安靜了整整五秒。
爸爸放下筷子,看了媽媽一眼。
"什麼叔叔?"
媽媽臉上寫滿困惑:
"什麼叔叔?家裏除了你和快遞員,根本沒有別的男人來過。"
"快遞員?"爸爸的語氣微妙地變了。
林舒窈適時開口,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的為難。
"硯洲,這個APP之前偶爾會提到一個'叔叔'......我沒好意思跟你說,怕你多想。"
"但寶寶反複提起,我就覺得......應該讓你知道。"
媽媽急了:"舒窈!你這話什麼意思?"
"念念!"林舒窈抓住媽媽的手,眼眶泛紅,
"我當然相信你!我隻是......實話實說。"
"APP顯示什麼我就說什麼,我也不敢瞎編啊。"
爸爸沉默著吃完了飯,一句話沒說。
可我看見他看媽媽時,眼神已經變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長。
又過了三天。
媽媽的一個大學男同學來京出差,順道登門拜訪。
兩人在客廳聊了不到二十分鐘,男同學逗了我一下就走了。
當晚,爸爸回家。
林舒窈"恰好"還沒走。
她趁給我換尿布的時候,飛快地在我大腿內側擰了一把。
我疼得渾身一激靈。
我把臉埋進毯子裏,死死咬住一角。
這次絕對不能哭。
林舒窈等了五秒,十秒,十五秒。
她臉色微變,手指又探向我的腳心。
就在她即將得手的瞬間,媽媽從廚房走出來。
"舒窈,尿布換好了嗎?"
林舒窈的手縮回去,笑容完美無缺。
"換好了,小寶今天特別乖。"
這一次,她沒能錄到我的哭聲。
可她並不慌。
她端著一杯熱牛奶走向我,笑著說:"小寶該喝奶了。"
奶嘴剛湊到我嘴邊,我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她在奶裏加了什麼東西。
辣的。
我嘴唇剛碰到奶嘴,舌尖就像被火燒了一樣。
"哇——!!"
我哭得撕心裂肺,整張小臉漲得通紅。
這次,我真的忍不住了。
林舒窈立刻舉起手機。
屏幕上跳出——
"今天那個叔叔又來了!他還親了我一口!媽媽在旁邊笑得好開心。"
爸爸的臉徹底黑了。
"季硯洲,你聽我解釋——那是我大學同學,他就是路過來坐了——"
爸爸冷聲道,"家裏的監控呢?"
林舒窈適時低頭,輕聲說了句:
"硯洲......客廳那個角度的監控上周好像壞了,我跟念念提過讓她報修......"
媽媽渾身一震。
監控確實壞了——但報修的事,她根本不記得林舒窈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