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暖閣的門剛合上，炭盆的火星子還沒燃旺。

我死死揪著蕭承淵的衣領，心臟砰砰直跳。

老毒婦今晚就要動手！

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少爺，大少爺歇下了沒？”王嬤嬤端著個紅漆托盤，瘸著一條腿硬擠進門框。

托盤裏擱著個青瓷燉盅，往外冒著熱氣。

“夫人說了，外頭風大，您剛受了寒。這湯熬了三個時辰，特意囑咐老奴趁熱端來，說是......”

“放桌上。”蕭承淵解開大氅，沒看她。

王嬤嬤往前擠了半步：“夫人還交代，一定得看著您趁熱喝完。涼了這藥性就......”

我急了，在繈褓裏像條蛆一樣扭來扭去，嘴裏咿咿呀呀，心裏狂吼：

【喝個屁！你喝一口試試！裏頭加的料，保準你明早七竅流血！連你那點骨灰她都給你揚進護城河裏！】

蕭承淵解帶子的手一頓。

他垂下眼，死盯著那個青瓷盅。

“大少爺？”王嬤嬤幹笑一聲，“老奴服侍您......”

蕭承淵猛地伸手，連蓋子帶盅一把端了起來。

“去承澤院裏。”

王嬤嬤臉色唰就白了，撲過去擋門：“這、這是夫人專門給您的——”

蕭承淵一抬腳，將她踹開。

他一手抱著我，一手托著滾燙的藥湯，大步跨出院子。

東院。

蕭承澤四仰八叉歪在羅漢床上，正往嘴裏扔核桃。

“砰！”

門板被一腳踹飛。

蕭承澤嚇得猛咳幾聲彈起來：“大哥？你發什麼瘋——”

“母親心疼我，送了好東西。”蕭承淵幾步跨上前。

“大半夜的你......”

蕭承澤話沒說完，蕭承淵一把掐住他的後頸，將他死死按在小方桌上。

下巴被強行捏脫臼。

“大哥，唔，你幹什麼——放手——”

“好東西，自然要留給親弟弟。”

滾燙的藥湯順著碗沿，粗暴地倒進蕭承澤嘴裏。

“咕咚，咕咚。”

湯汁混著眼淚往下流。蕭承澤拚命揮胳膊，把桌上的茶具全掃在地上。

“喝完。”蕭承淵手背青筋直冒，直到倒幹淨最後一滴，才鬆開手。

蕭承澤跌在地上，雙手死死卡著自己的脖子，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悶聲。

兩口的功夫，他眼白往上一翻，嘴裏湧出大口大口的白沫，渾身抽搐。

追過來的王嬤嬤癱坐在門檻上，褲襠底下洇出一灘黃水，騷臭味散了一地。

“我的兒啊——！”

柳氏披頭散發地衝進院子，看到地上吐白沫的蕭承澤，淒厲地尖叫。

她撲過去死命晃著蕭承澤，轉頭盯著蕭承淵，眼珠子通紅。

“你敢毒害親弟！來人！敲驚堂鐘！”

柳氏扯著嗓子，聲音劈裂：“敲鐘！把族裏三位老太爺全請過來！今晚我要開祠堂！我要請家法，處死你這個忤逆手足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