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蘇瑤的律師站起來:
“法官大人,我方有關鍵證據。”
他從文件夾裏取出一疊材料,投影到大屏幕上。
是幾張聊天記錄的截圖。
屏幕上的對話框裏,一個叫“沈鹿”的頭像發了一串消息:
“明天上學,把你新買的球鞋帶給我。”
“不給我你就等著瞧。”
“你這種垃圾,就不該來我們學校。”
蘇瑤的律師提高聲量:
“以上是我方委托技術機構,從蘇瑤女士舊手機中提取的聊天記錄截圖。經鑒定,發送消息的賬號,與被告沈鹿女士的社交賬號高度匹配。”
他又放出一張照片。
是一張高中畢業照。
三十多個穿著校服的學生站成三排,蘇瑤的律師把照片正中間的一個女生圈了出來。
那個女生的臉,被打了馬賽克。
“為了保護其他同學的隱私,我方對照片進行了處理。但經多位‘育才高中XX屆’畢業生辨認,被圈出的人,正是被告沈鹿本人。”
旁聽席炸了:
“鐵證如山了!”
“人證物證都有,看她怎麼編!”
“這種人就該封殺!讓她徹底滾出娛樂圈!”
蘇瑤媽媽指著我罵:
“你這個毒婦!我女兒被你毀了,你現在還想裝無辜?老天有眼,今天就是你的報應!”
在一片怒罵聲中,我慢慢站起來。
“你憑什麼說,那個照片裏的人就是我?”
蘇瑤的律師嗤笑一聲:
“證人已經辨認過了,被告還要否認嗎?”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當然要否認。”
“因為那張照片裏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蘇瑤的律師冷笑了一聲:
“被告,證據是經過多位同學辨認的,不是你空口否認就能推翻的。”
蘇瑤渾身發抖:
“那時候我已經轉學了,但她還是打電話來威脅我。沈鹿,你到底要把我逼到什麼程度才算完?”
她媽媽哭著拍桌子:
“法官你看啊!這個女人的聲音,我聽了三年,一輩子都忘不了!就是她!就是她害的我女兒!”
旁聽席徹底炸了,有人站起來喊:
“這種人還當什麼演員?讓她滾出娛樂圈!”
“還得讓她坐牢!”
法官重重敲法槌:“肅靜!肅靜!”
我看向蘇瑤:
“你說你被我欺負了三年。那我問你,你轉學過幾次?”
蘇瑤愣了一下:“一次。”
“轉到哪兒了?”
“......育才。”
我點頭:“所以你高中三年,隻上了育才一所高中,沒有轉過其他學校?”
蘇瑤咬著嘴唇,沒說話。
她律師接過話:“我方當事人——”
“讓她自己回答。”我打斷他。
法官看向蘇瑤:“原告,請回答被告的問題。”
蘇瑤低下頭,聲音很小:“......沒有。”
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的覺得好笑。
蘇瑤的律師皺眉:“被告,你到底想證明什麼?”
我沒理他,轉向法官:
“法官大人,原告的所有指控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
“我和她,在同一所高中,同一年級。”
“對不對?”
蘇瑤的律師點頭:“當然。”
“那就行了。”我收回目光,看著蘇瑤,“因為你說的高中,我根本就沒去過。”
全場安靜了一瞬。
蘇瑤的律師皺眉:“被告,你——”
“我說,我沒上過育才高中。”我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遍。
原告律師嗤笑:“被告,你說你沒上過育才?那你上的哪所高中?”
我說:“我壓根就沒上過高中。”
法庭裏安靜了一秒。
蘇瑤擦著眼淚,聲音發顫:
“那張照片我保存了十年。
每次看到它,我都會想起那三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每一個字、每一張截圖都是真的。沈鹿,到了這一步,你還要睜眼說瞎話嗎?”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靠在媽媽身上,看起來可憐極了。
旁聽席又有人罵我:
“你看她那副嘴臉,冷冰冰的,一看就沒少欺負人。”
“就是,證據都擺出來了還死不認賬。”
我冷笑一聲:
“世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憑什麼一張馬賽克的照片就認定是我?”
原告律師嗤笑:
“既然被告覺得證據不夠,我方還有。”
他又從文件夾裏取出一樣東西,投影到大屏幕上。
是一段錄音。
法庭的音響裏傳出一個女聲,帶著不耐煩的腔調:
“你以為轉學了就沒事了?我告訴你,你跑到哪兒我都能找到你。”
“識相的就閉上嘴。”
“要是敢告訴老師,你試試看。”
蘇瑤的律師轉向全場:
“這是一段十年前的電話錄音。經技術對比,錄音中說話者的聲紋特征,與被告沈鹿公開采訪中的聲音,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