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就在這時,演播廳的大門被人推開了。
兩名穿製服的警察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拿著執法記錄儀的輔警。
他們的出現讓整個演播廳瞬間安靜下來。
走在前麵的警察掃了一圈,目光落在台上的我和媽媽身上。
“誰報的案?”
沒有人回答。
媽媽的臉上是一閃而過的茫然。
警察皺了皺眉,看向節目組導演:
“我們在值班時看到直播畫麵,有人實名舉報高考作弊。省公安廳指令我們過來核查。你們誰是舉報人?”
媽媽反應過來了,眼睛一亮,猛地舉起手:
“是我!是我舉報的!我舉報我女兒薑禾高考作弊!證據我都交了!你們趕緊把她帶走調查!”
警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表情複雜:
“你就是薑禾?”
我淡然的點點頭:
“是。”
“有人實名舉報你涉嫌高考作弊,請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我不走。”我說。
警察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聲音不大,但演播廳太安靜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說,我不跟你們走。”
“現在是直播,幾百萬人看著。你們要帶我走,可以。但在我走之前,我要把該說的話說完。”
警察皺了皺眉:“你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回去再說?”我笑了一下,“回去之後,網上已經把我定罪了。‘警察都帶走了,肯定是真作弊’。我等不起那個‘再說’。”
全場再次安靜。
媽媽急了,衝上來拉警察的袖子:
“你們別聽她的!她就是嘴硬!我有人證!我能證明她作弊!”
警察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我:
“人證在哪?”
“就是她的同班同學!她平時考試都抄人家答案!”
媽媽說著,朝後台方向招手,
“小陳!你出來!別躲了!”
一個穿校服的女生從側幕後麵走了出來。
我認出了她——陳思思,我的同班同學,高考考了五百八十分,去了省城一所普通一本。
整個高中三年,我跟她說的話都沒超過十句。
她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不敢看我,也不敢看任何人。
媽媽一把把陳思思拉到台前,推到她麵前:
“思思,你告訴大家,薑禾平時考試是不是都抄你的?”
陳思思的嘴唇在發抖。
她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她平時考試確實經常抄我的答案。”
“我們之前關係很好,一直都是閨蜜。但自從我說希望她能夠認真學習,不要再依賴作弊後,她就跟我鬧翻了。”
“沒想到現在還一直在作弊,甚至高考了也是。”
台下瞬間炸鍋。
“究竟是作弊了多少次,才連閨蜜都忍不住跟她絕交啊?”
“這個狀元也太假了,成績不好就算了,人品還有問題!”
“抓走!趕緊抓走!”
警察看著我:
“薑禾,你現在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沒有回答他。
而是我轉過身,麵對著媽媽,麵對著陳思思,麵對著台下幾百雙或憤怒或興奮的眼睛。
我的手插在口袋裏,指尖觸到了那個冰涼的東西——一個U盤。
“媽,我問你最後一遍。你還有沒有別的證據了?”
媽媽一愣: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一字一頓,
“就是字麵的意思。”
“你手裏還有沒有別的截圖、別的證人、別的轉賬記錄?還有沒有人證沒叫出來的?還有沒有別的‘實錘’沒砸出來的?”
我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沒有了——”
我慢慢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
“那就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