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見準公婆,一個女人卻衝過來把一張賬單拍在我麵前:
“你媽做產後修複欠36萬,今天必須結。”
男友他媽放下筷子,眼神變了。
我愣住。
我媽五年前就火化了,骨灰還是我掃進盒子的。
我把賬單推回去:
“你搞錯人了,我媽早死了。”
她沒退,反而往前一步:
“你是蘇晚吧?你媽親口說的,剩下的錢你來付。”
旁邊兩桌人齊刷刷看過來。
我隻覺得荒謬。
我第一次見他父母,卻要先證明我死去的媽沒有詐屍。
1、
“你是蘇晚吧?身份證尾號0023,手機尾號7712,老家住景芳三區11幢2單元。”
工牌上寫著“銷售總監·周敏”的女人,一口氣將我的身份信息都報了出來。
我皺眉:
“是我。”
“那就對了。”
周敏把賬單又推回來。
“你媽去年十月在我們中心簽的合同,十二期分期,第一期付了12萬就聯係不上了。”
“她留的緊急聯係人是你,說剩下的你來付。”
說完,她轉向王秀蘭,聲音軟了兩度:
“阿姨,不好意思啊,打擾你們吃飯了。”
王秀蘭筷子停在半空:
“小晚,你媽不是......”
“去世了。”我替她把話說完,“五年了。”
周敏接話極快:
“蘇晚,親人去世我們理解。”
“但你媽簽合同的時候人還好好的,項目也是本人來做的。”
“你現在一句‘去世了’,我們中心的賬怎麼平?”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但足夠旁邊兩桌聽清。
“再說了,你媽做這些項目也是為了你。”
“她說女兒快結婚了,自己得恢複好一點,不想給你丟人。”
王秀蘭的眼神變了。
不是憤怒,是那種“你到底還瞞了我多少事”的打量。
我說:
“我媽媽走的時候全身瘦到六十斤,路都走不了。你跟我說她去年做產後修複?”
周敏沒慌。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小姑娘遞過來兩樣東西:
一張簽字單,字跡歪歪扭扭往下拉,確實有點像我媽的字。
一張身份證複印件,地址是我媽生前住的老小區。
“簽字是你媽本人簽的,身份證是我們現場核驗的。”
“蘇晚,你要是不信,我們還有照片。”
她掏出手機遞過來。
照片裏一個女人躺在美容床上,穿病號服,短發,臉上蓋著麵膜,隻露出下巴和脖子。
王秀蘭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就是你媽吧?”
我搖頭:
“這不是我媽。”
我媽生病後期瘦得顴骨凸出,下巴尖得能戳破紙。
照片上這個女人下巴是圓的。
周敏笑了一聲:
“蘇女士,您是不認識您媽媽的長相,還是不想認識?”
旁邊一桌有個阿姨小聲說:
“這閨女怎麼連自己媽都不認?”
王秀蘭猶豫著說:
“小晚,你媽以前是不是就是圓臉?”
我說:
“她生病之前是圓臉。但照片裏她穿著病號服,說明是生病之後拍的。”
“我媽生病後期瘦了四十斤,臉是尖的。”
周敏立刻接話:
“這照片是去年十月拍的,那時候您母親的身體狀況可能還沒那麼差。”
“您自己也說了,她生病之前是圓臉。”
我沒法反駁。
死人不會長胖也不會變瘦,這成了她最大的武器。
我沒辦法證明一個死人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