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處理完父親和小小的後事,已經是兩天後。
這兩天,江敘晚宛若行屍走肉,機械地聯係殯儀館,選擇棺材,墓地,忙得像個陀螺。
整個人也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大圈。
但她不敢停。
隻要停下來,她就會想到女兒撕心裂肺的哭喊,父親渾濁含淚的眼睛。
想到許知柚小人得誌的嘴臉,沈驚晏可恨無恥的話。
她聯係了助理。
“喂?明天的發布會準備的怎麼樣了,那個許知柚不是一直在約我見麵嗎?邀請函發她一份。”
“好。”
這場發布會是江城頂尖醫院為了她的加入特意舉辦的。
無數千金,少爺,行業精英,黑道大佬,甚至是品牌CEO,都會來參加。
可以說是誠意十足。
發布會上,她會揭穿許知柚夫妻倆的真麵目。
讓他們為他們的所作所為,草菅人命,付出代價。
但江敘晚沒想到,第二天她穿著禮服,坐在後台等的時候。
許知柚和沈驚晏竟然闖了進來。
“張醫生呢?你好?有人嗎?”
許知柚恭敬的表情在見到江敘晚的瞬間猛得變了。
“你怎麼在這?”
沈驚晏擰著眉:“張醫生也邀請了你?不過那個叫小小的女孩不是已經死了嗎,你來幹什麼?”
頓了頓,嗤笑:
“江敘晚,沒想到這些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有能耐,為了跟著我,竟然連這麼重要的發布會都混進來了。”
“你是不是還愛我?”
聽著這些話,江敘晚隻覺得可笑:“不是,我就是張......”
許知柚皺起眉,義正言辭地打斷她:“你不會想說你就是張醫生吧?先不談你你不姓張,就算你姓張,可你當年,連大學畢業證都沒拿到,怎麼可能是國外三年讀完碩博,又花了三年走上行業頂尖,成為連年邁教授都要多敬幾分的張醫生呢。”
是啊,六年前,她臨近畢業時。
是許知柚誣陷她偷了她的畢業論文。
她想拿電腦裏的初始文件證明。
卻在眾目睽睽下,發現U盤裏的文件全都被刪了個一幹二淨,一模一樣的一手數據出現在了許知柚手裏。
是沈驚晏拿給她的。
“知柚醫療生涯剛起步,需要具有代表性的數據和作品。”
“你這麼聰明,還有下次。”
下次?
可她沒有下次了。
當天,她被開除學籍,偷盜學術作品的劣跡更是在圈子裏廣為流傳;她被校園霸淩,昔日好友對她冷眼相向;賞識她的老師更是對她嗤之以鼻。
一夕之間,她從雲端跌入泥潭。
要不是她在國外偶遇了自己的伯樂,得到了賞識。
日夜不休地研究案例,做實驗,寫論文,比賽。
就不會有現在的江敘晚。
“保安呢!”
許知柚喊了幾聲,喊不到人,求助地看向沈驚晏。
“今天可是關乎我們兒子未來的大日子,不能讓她擾了張醫生心情。”
沈驚晏恍然。
向後麵招招手:“保鏢!把江敘晚這個冒牌貨趕出去!”
十幾個保鏢一擁而上,對著江敘晚拉拉扯扯。
江敘晚拚命掙紮著,但一拳難敵四手,還是被扯到了地上。
“放開我,我就是她!”
“啪!”
沒來得及躲,一個巴掌狠狠落在她臉上。
嘴角瞬間裂開,血腥味立刻灌了滿嘴,臉瞬間腫起來,透著血絲。
許知柚站在她麵前,手還沒來得及放下來,滿臉通紅:“女子本弱,為母則剛,從前你做再多錯事我都忍了,今天,我就要替我兒子做點事!”
本來要來攔的沈驚晏聽到這話,停下腳步。
眼裏閃過的心疼變成了無奈,那種看著小孩的無奈:“敘晚,你能不能別鬧了。”
“張醫生不是你能冒充的人,我......現在也有知柚和炎炎,我們......”
他話沒說完,許知柚一個眼神。
一個大塊頭保鏢突然衝上來,一腳踩住江敘晚的手,壓低重心,狠狠碾壓:“走不走,不走的話我就把你的手踩斷!”
骨節嘎吱作響。
江敘晚咬牙切齒地跪在地上,狼狽不堪地扯出一個譏諷的笑:
“再不住手,你們會後悔的。”
注意到神色擔憂的沈驚晏,許知柚突然捏緊了拳頭,大跨步站到江敘晚麵前,左右開弓:“你這個冒牌貨!滾不滾!”
“滾不滾!”
“給我滾啊!小三!敗類!賤人!”
自從偶遇江敘晚後,沈驚晏整天魂不守舍,和他說話也聽不見,和他撒嬌也被嫌煩,甚至他連陪兒子的時間也沒了。
整天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裏,翻那本和江敘晚的相冊。
想到這兒,許知柚的所有情緒突然決堤,徹底崩潰了。
扯著江敘晚的頭發,把她滲著血的臉揚起來,怒罵:“你不是挺會勾引人的嗎?看你這樣還怎麼勾引我老公!怎麼冒充張醫生!”
她又揚起手。
落下來的刹那,一聲驚叫響起。
“住手——”
是張醫生的助理,小李,全場,隻有他能證明張醫生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