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方尋親的鏡頭前,我抱著親生父母痛哭。
結束了長達十八年的被拐生涯。
當晚的接風宴上,我媽端來一碗加了料的雞湯,哄我喝下。
半小時後,隔壁村的老光棍推開我的房門。
他手裏捏著那張按了手印的彩禮保證書。
「你弟買房還差三十萬首付。」
「你媽說,把你嫁給我,彩禮正好湊夠。」
我拚盡全力爬向門口的報警器。
我媽卻一腳踩碎我的手機,又甩給我一張排卵監測單。
「別掙紮了。」
「強子連促排的藥,都給你喂下去了。」
......
警車停在村口那一刻,鞭炮震天響。
兩排村民夾道站著,手裏舉著紅布條。
上麵歪歪扭扭寫著:【歡迎念念回家。】
我站在車門口,腿有點軟。
十八年了。
被人販子從火車站拽走的時候,我才六歲。
連爸媽長什麼樣都記不清。
如今站在我麵前的女人頭發花白,瘦得厲害。
一看見我,她就撲過來,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嚎哭。
“我的念啊!”
“媽對不起你啊!”
王翠花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轉頭又給帶隊的警察磕了三個響頭。
“謝政府!”
“謝謝公安!”
圍觀的人都在抹眼淚。
攝像機對著我們拍個不停。
我也哭了。
那一刻,我真信了。
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等我回家。
警察叮囑了幾句,留下聯係方式,就準備走。
臨上車前,帶隊女警輕輕握了一下我的手。
“有事,在聯係我們。”
她的聲音很輕。
輕到隻有我一個人能聽見。
“別怕。”
我點了點頭。
警車尾燈消失在村口拐角後,王翠花臉上的淚還沒幹,語氣就變了。
“行了,別站外頭了。”
“進屋吃飯。”
她鬆開我的手,轉身往院子走。
步子又快又穩。
完全不像剛才哭得站不住的樣子。
晚飯擺了一桌子菜。
王翠花特意端來一碗土雞湯。
熱氣騰騰地擱在我麵前。
“這湯媽燉了三個小時。”
“你在外麵受苦了,多喝點補補。”
我捧著碗,眼眶又紅了。
湯很濃。
有股說不上來的苦味。
我以為是藥材。
仰頭全喝了。
半小時後,筷子從我手裏掉下去。
我才知道不對。
四肢像被灌了鉛。
舌頭發麻。
眼前的人影開始重疊。
我想站起來。
膝蓋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媽......我頭暈......”
王翠花沒應聲。
她坐在對麵,慢慢剔著雞骨頭。
像沒聽見。
房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
滿臉橫肉。
一嘴黃牙。
身上的煙酒味隔著幾步遠都嗆人。
他手裏捏著一張紙。
按了紅手印的那種。
他咧著嘴,蹲到我麵前。
“閨女,往後你就跟我過了。”
我瞪大眼睛看向王翠花。
她終於抬起頭。
麵無表情地把碗一推。
“你弟買房還差三十萬首付。”
“趙大強出的彩禮,正好湊夠。”
“媽......你說什麼......”
我的聲音在發抖。
手指拚命去夠桌上的手機。
趙大強在旁邊笑出了聲。
那笑聲聽得我頭皮發麻。
一隻腳狠狠踩上我的手背。
骨頭發出悶響。
我疼得慘叫出聲。
王翠花彎下腰,一把撿起我的手機。
當著我的麵,摔在地上。
屏幕碎成一片。
然後,她從兜裏掏出一張排卵監測單,甩到我臉上。
“別掙紮了。”
她的語氣,跟哄我喝湯時完全不一樣。
“強子連促排的藥,都給你喂下去了。”
“認命吧。”
那些我以為是大補湯的東西,從我進這個家門就開始算計了。
趙大強反鎖房門。
皮帶扣哢嗒一聲彈開。
王翠花在門外,甚至很貼心地插上了門栓。
我癱在地上。
藥勁讓我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十八年。
我從一個地獄逃出來。
就是為了掉進另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