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節那天,幼兒園舉行親子運動會。
丈夫顧準借口有事到不了場。
但當我咬牙背著女兒,和一群爸爸們狠狠摔倒在泥坑裏時。
一雙熟悉的運動鞋卻跨過了我們。
鞋底碾在我的手背上。
鞋麵是我今早剛剛洗好的。
原來他來了。
隻不過是要替別人當爸爸。
明明知道女兒幾場病之後變得越來越安靜,
幼兒園運動會這個小獎杯是為數不多她想要爭取的東西。
我提前一周就和顧準說了時間。
但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他還是說。
“寧寧才上幼兒園,以後機會多這呢,沒必要糾結這一兩次。”
然後全然不顧女兒期待的眼神。
一邊說一邊穿好了一身運動服匆匆走了。
我低頭看著女兒漸漸熄滅的眼神。
她的小手還死死攥住我肩膀,想要為我減輕負重。
一臉滿臉堅強的模樣,說話止不住的哽咽。
她問我。
“媽媽,我的爸爸為什麼隻有二分之一?”
我的心幾乎要痛到裂開。
我騰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臉蛋。
沒關係的,女兒不能沒有爸爸。
既然他不願意當,我就給你找一個新爸爸。
一個隻愛你的爸爸。
......
泥坑裏潮濕,很容易越陷越深。
直到一股大力把我們攙扶起來,從我手中抱走了寧寧。
瘦弱卻矯健的身影拚命追趕遙遙領先的其他人。
是我的閨蜜方嵐。
寧寧在她懷裏晃呀晃,撞線的一瞬間,終於露出了笑臉。
我鬆了一口氣。
女兒幾場病之後變得越來越安靜,所以我提前一周就和顧準說了時間。
讓他一定要來參加,幫女兒拿到獎杯。
甚至早早給他們準備好親子的運動鞋。
可是現在,
我抬手看了看手背上還在滲血的鞋印。
手抖的厲害。
比起未婚先孕,孤身來投奔他的好師妹,我和他親生的女兒竟已經被輕賤到這種程度。
我幾乎想立刻把離婚協議砸到他的臉上。
但裁判的哨聲還在吹響。
領獎環節馬上就要開始了,寧寧為這一刻不知道期待了多久。
不能這樣衝動。
我看著女兒的大眼睛,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方嵐氣還沒喘勻,心疼的給我擦著手。
“顧準也真是賤!眼巴巴去給別人養兒子。”
看著不遠處沒得獎大哭的小胖子,還有蹲在地上給他擦眼淚的熟悉背影。
趕緊抱著女兒轉了一個方向,我的心口卻想針紮一樣疼。
“真是過分,我去把他叫來,陪你們領獎!”
方嵐感受到我的顫抖,眼圈都氣紅了。
“誒嵐嵐,算了,我更想讓你陪我們一起領獎呢。”
我拉住她。
“可是,顧準才是寧寧的爸爸......”
她說不下去了,因為女兒正用手心疼地擦了擦她臉頰的汗水。
“你看,寧寧也想你一起呢。”我抱著女兒笑了。
“快看看一會拍照我們擺什麼姿勢。”
遠處許薇薇抱著兒子和顧準緊挨在一起,顧準正給男孩擦著眼淚。
那距離早超過了一個工作助理的分寸。
遠隔著半個運動場,她目光盈盈地望了我一眼。
當年她孤身一人來到顧準的公司應聘,還帶著一個孩子。
顧準心疼她被人拋棄,總說她不容易,
作為公司領導也作為曾經的師兄,得多照顧些。
從此,工作後一起的聚餐,
深夜小孩發熱的求助,
顧準總是義不容辭的出現
甚至,因為許薇薇接送孩子不方便,顧準還動用關係把她兒子壯壯轉到和我女兒同一個幼兒園。
而今天,
顧準為了給她的兒子開運動會,扔下了我們的女兒。
大病初愈的女兒。
察覺到我的目光,顧準掩過一絲不耐。
終於大走過來,摸了摸女兒有些蒼白的臉。
“寧寧身體又不好,你非要爭這個第一做什麼。”
他有些責備地開口。
“這個是壯壯在幼兒園最後一次運動會了,他很想要那個獎杯,”
“等下爸爸去領了送給壯壯哥哥好不好。”
他蹲下來,還想再摸女兒的頭,寧寧卻把頭埋在我的懷裏,避開了。
他的手頓在空中。
“你怎麼把女兒教的這麼小氣。”
我沒理他,隻是微微側身,站遠了些。
“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是壯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