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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搶救室外，紅燈刺眼地亮著。

走廊彌漫消毒水和絕望氣息。

李招娣靠牆哭得快背過氣，薑建國焦躁地來回走，頭發抓得像雞窩。

我靠在最遠的牆角，雙手插兜，冷漠看著這一切。

一個多小時後，搶救室門推開。

戴口罩、白大褂沾汙漬的主治醫生滿臉怒容走出來，化驗單摔在急診台上。

“誰是薑耀祖家屬？！”

聲音極大，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我是！我是他爸！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

薑建國和李招娣連滾帶爬衝過去，緊抓醫生白大褂。

醫生甩開他們的手，指著化驗單怒斥：

“搶救過來了！洗胃八千毫升！命暫時保住了！你們怎麼看孩子的？！胃容物化驗顯示摻了極其濃烈的劇毒抗凝血類殺鼠劑——老鼠藥！

劑量大得驚人！再晚送來十分鐘，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們這是謀殺嗎？！”

“老......老鼠藥？！”

薑建國和李招娣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不可能啊醫生！在家好好的，他就吃了......就吃了......”

李招娣語無倫次，突然目光像雷達般射向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的孫老太。

“吃了三個粽子......”

薑建國也回過神，難以置信地看著丈母娘，“媽，你帶來的粽子......到底用什麼包的？”

麵對醫生怒火和女兒女婿逼問，孫老太繃不住了。

雙腿一軟跪倒在冰冷瓷磚上，鼻涕眼淚流了一臉，支支吾吾交代真相。

“我......我不是故意的......前幾天家裏鬧耗子，買了兩包老鼠藥......本來想拌剩飯裏，結果老眼昏花，當成白糖灑泡糯米的盆裏了......等發現時粉都化開了......

好幾斤上好的糯米，舍不得扔......那是糧食啊......”

老太太邊抽自己嘴巴邊哭嚎，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

“我尋思著......反正女孩子命賤，星丫頭平時也吃剩飯，吃點帶藥的死不了，大不了拉個肚子......就把沾了藥的米刮下來包了幾個肉粽，拿來‘專門’給她吃......

本來想省點糧食，也想給耀祖出出氣，誰讓她平時不讓著弟弟......我萬萬沒想到寶貝乖孫會搶著吃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

真相大白。

搶救室外空氣凝固。

醫生瞪大了眼，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滿地打滾的老太婆。

“你......因為舍不得一把糯米，就把毒藥包給外孫女吃？！你是不是有精神病？！”

醫生氣得發抖，轉頭看向薑建國夫婦，“性質極其惡劣！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到！”

得知真相的薑建國和李招娣，經過短暫震驚後，竟沒對差點毒死親兒子的孫老太發任何脾氣。

李招娣甚至上前扶起孫老太拍背安慰：“媽，不怪你，你也是為了省糧食，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誰也不能怪你。”

緊接著夫妻倆像找到情緒宣泄口，猛地轉頭，兩雙通紅的眼死死盯住角落裏的我。

那眼神，仿佛我才是下毒的凶手。

“都怪你！”

李招娣瘋婆子般尖叫著衝過來，指著我鼻子破口大罵，

“薑若星！你這黑心腸的毒婦！你要是乖乖把毒粽子吃了，你弟弟怎麼會撿垃圾桶裏的吃？！是你害了他！”